第73章 切章 鱼(1/2)

“那,那倒没有......”蒋水云挡在赫沙慈身前,磨磨蹭蹭的走,一面道:“我只算出来了一道题,一道就把卷子全部写满了。”

“我当时心想,只有一道题,一坚持着写完立马就昏过去了。结果之后醒来才知道,不止有一道。把我吓哭了,以为自己这回又考不上了,姚老还劝了我许久。”

赫沙慈也不着急,慢慢的跟着她一步一步的走,打量这座不起眼的屋子:“他一个出钱的,来劝你这个用钱的?劝你什么?”

“劝,劝我不要想不开,去跳河自尽......”蒋水云很羞愧的说:“其实,如果不是姚老把我关在屋子里,我真的就去跳河了,我对不起姚老给我花的那些银子!”

“可是后来呢,说只有我一个人算出了那道题,所以我是第一呢!”

这个其实并不是一道题。

赫沙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脸色有些发青,眼睛下头尤其是青紫的一圈儿,瞧着就是一个劳累的样子。

蒋水云应当非常有天赋。

她的天赋是百里挑一,或者说千里挑一都不为过。

每个人所用的烛龙目不同,在与真正的星空对视,而在真正进入状态之后,甚至再去读自己眼前的题目,都会看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那些被注视过的天幕上的眼睛,并不会因为人们挪开了视线,就从人的脑海中消失。

而蒋水云一定是读取出了异于其他考生的部分,才会被授以第一。

赫沙慈当年放榜,在昼镫司的算科上,有三个并列第一。赫沙慈自己是其中一个。

而另外两个,一个进入昼镫司后不久,因为体弱多病,染了一次风寒后就去世。

另一个,则是在夜观星象的时候,失足从楼台上掉了下来,当场摔死了。

算科第一名总是充满了神秘与传奇的色彩,要说第一名是个好名次,好预兆,得了第一之后,早早出事毙命的人,数不胜数。

但赫沙慈,叶家赫赫有名的一些族人,以及如今在朝中颇有名望地位的人,都是当年第一名。

就连那个好似与昼镫司没关系的叶瞻阙,十来岁出头的年纪,也来考过这么一次,他拿了第一的名次后,便毅然决然的离开京城,跑去边防去了。

于是赫沙慈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第一名,心情颇为奇异,同时生起了一股爱才之心。

第一名是珍贵的,容易夭亡的,并且大多数脾气都很怪异。

这一点被总结为,正常人就不可能能够撑得住看烛龙目,而像赫沙慈这样充满攻击性的暴戾者,也出过不少。

蒋水云这样小羊羔子似的,跟在人身后咩咩哭的性子,真是不多见。

但她的推算能力一定极强。

赫沙慈看她的目光,一下子便柔软和蔼了起来。

她瞧着蒋水云心想,看看,多水灵一算盘啊......得想个法子把她弄到我手里来。

而蒋水云压根没有注意赫沙慈的目光,就在赫沙慈站定到门口时,蒋水云猛地一抱赫沙慈的腰,大喊:“快跑啊!你们快跑啊!赫沙慈来了——!”

如果一定要仔细想起来,那么赫沙慈当时脑子里闪电般转过去的念头是:到底是计算能力更重要还是脑子更重要,把她弄过来做事难道不是在坑我自己吗......

赫沙慈任由蒋水云搂着自己又喊又叫又晃的,十分平静的抬起手来,正要去敲门,眼前那破木门突然吱呀——

开了。

“你们快逃啊姚大哥!从后头院子翻墙走!”

来开门的并不是老人,而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他一身长衫,面容看起来还很年轻,并且一身书卷气,说是二十来岁也有人信。

“不要闹了,小轻,”姚老的儿子也很平静道,他看了看赫沙慈,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这位是赫沙大人?请。”

他一板一眼的说完了客套话,介绍着自己,便引领着赫沙慈往房内走去。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意外和慌张。

赫沙慈有些奇怪,道:“你不问问我来做什么的么?”

“是为了父亲这几日忙活的颠错论吧?”姚子格道:“我虽然并非昼镫司内的人,但教授的学科中,也对算科有涉及一二。”

赫沙慈:“你看了他写的那些结论?”

“怎么可能,”姚子格将门一推,对赫沙慈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没有资格去瞧昼镫司的文书呀。只不过,他最近很沉迷这些,之前与白大人吵架,也是吵的这个词。”

“这么一来二去,便是猜,也能猜到了么。”

蒋水云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自以为赫沙慈看不见的摇姚子格的袖子,小声喊:“姚大哥,姚大哥......”

姚子格没有搭理她,只是习以为常的伸手去,拍了拍蒋水云的胳膊以作安抚。

赫沙慈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不太对味儿。

他讲话的声音也很平静,神态也很平静,就连当着赫沙慈的面,做安抚蒋水云的动作,都做的四平八稳。

赫沙慈不太喜欢能够在自己面前保持沉稳,毫无波澜的人。

她瞥了姚子格一眼,而姚子格也十分平静的与她回望,是一个非常有礼的,恭敬的表情。

蒋水云说是姚采南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但赫沙慈亲眼去看了才知道,这何止是起不来啊,整个人都已经气息奄奄,眼看着要断气了!

赫沙慈立刻就明白蒋水云跪下来求她的原因了。

姚采南躺在床上,一副有气出没气进的样子,萎靡憔悴,脸色青灰,嘴唇发紫。

老人虚弱到了这个地步,那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好盼头了。

蒋水云在门口一瞧床上姚采南这副样子,当即嘤了一声,就要张开那漏风嗓子开始哭。

姚子格眼疾手快的将她挡在了外头,跨进门来,直接把门关上了。

赫沙慈走到姚采南的跟前,喊了他一声:“姚老。”

姚采南听见她喊,才堪堪的将眼睛睁开,他瞧了一眼赫沙慈,眼珠一轮,瞧了一眼站在后头的姚子格,又把眼睛闭上了。

“知道您醒着就好,睁着太累,就听我跟您说说话儿吧。”

赫沙慈道:“听白意说您病了,倒是叫我很意外呢。您的身子骨是司里数一数二的好,没想到这一病,倒还病的严重了。”

姚采南没睁眼睛,只是嘴皮动了动,赫沙慈猜应该是在骂自己方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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