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原始(2/2)
咔吧!
方绪一把拧断了柏舟的脖子,一抽腰间短刀,刷拉一声割开了柏舟的胸口。
因为赫沙慈是正对着柏舟的,因此在他被跟个豆腐似的剖开之时,那里头扭动的肉芽,便哗啦一声,全部倒了出来。
好像对着她倒出了全部的心肠脾脏。
赫沙慈扭过了头。
“反应好快。”方绪道:“我还以为你会先怀疑我呢。”
赫沙慈不悦地啧了一声:“六欲天里最后能动的,就咱们两个。”
方绪道:“你运气不大好,没有相信我的话呀。”
“你在最后相信了那份被移植进来的记忆,被拖到这里来了。”
听内容,他应当在说一件挺严重的事儿,但从他的语气中却完全不见焦灼:“你带着我进错地方了。这里早毁了。”
“什么意思?”
方绪熟练的将刀刺进那怪物腔子里,搅烂里头的烂肉,道:“嗯......”
“该怎么说呢?”方绪想了又想:“其实大礼已经不复存在了。”
“准确的说,咱们两个的大礼早就不存在了。”
“就好像......原本有两个人在烧瓷,可是用来烧瓷的那块儿泥,有一部分是坏的,烧出了坏斑,整个瓷器都因此碎了。”
“因此呢,这两个人就将这瓷器给砸碎了,重新和成泥,把里头坏掉的部分剔出来重烧。”
“然而坏掉的地方太多了,烧了一次,还是会碎,就这样不停地重新烧,重新和,最终整个瓷器都变得古怪了。”
赫沙慈道:“这些跟特使部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其实,”方绪道:“特使部相当于......酒?”
“你可磨过朱砂的原石?”方绪做了一个磨动的手势:“原石磨出来的粉末,根本无法直接使用,必须得加水来飞一下,在水中沉淀下去的部分,才能够作为颜料。”
“而朱砂么,特殊些,它加水是没有用的,因此只能加酒。”
“弥罗陀就像是水,特使部便是酒。”
“因为之前想要剔出出来坏掉的部分,加了太多的水,将整个泥胚都毁了,因此后来就算加酒,量太少,也无济于事。”
这个说法,让赫沙慈想起姚采南说的那只手。
高悬在天际,拨动星空。
翻云覆雨,调转人间。
赫沙慈还是抬手,将挂在墙上的长刀取了下来。
她其实并不擅长用刀,但是将它握在手上,能格外安心些。
“我之前说,有机会带你去红墙瞧瞧,如今正好是时机。”
赫沙慈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也并不是很相信我?”方绪笑了一下,也并不意外:“好吧。”
他一指赫沙慈手中的刀:“这是你那个爷爷的刀,对不对?”
“你后来进入昼镫司,受你父亲指使开始参与私卖美人灯,从中获取的钱财,其实很大一部分花去了雪原吧?”
“你花了不少钱,想给那些被当畜生一般养着的雪原人添衣加餐,还贿赂边防,弄来了你爷爷遗落在雪原的刀。”
赫沙慈不为所动:“这能证明什么?”
“其实这把刀,也算是红墙的一部分呢。”方绪道:“我猜你从来没有拆过,绑在刀把上的线。”
“可以拆下来看看的。”
这把刀已经很旧了,上头缠的红丝线也脏兮兮的。
上面的线缠的很有规律,赫沙慈从未见爷爷去拆下来洗过,因此她也不会去动。
她利落的拆开,手一摸上去,当时心里就空了一下。
刀柄上竟然刻了一行字:
赫沙慈,我是你。
而这完全是她的字迹,是她在进入赫沙氏之后,专门跟着请来的老师练得的。
她练字时,用的是京中大家的帖子,因此笔锋也与之相似,而她因为性格的原因,收笔更为凌厉。
她怎么可能在自己年幼,大字不认得一个的时候,去在剑柄上刻字?
然后这把剑还到了爷爷的手里?
“来吧,瞧瞧红墙。”
方绪说着去看红墙,结果还是溜溜哒哒的带着赫沙慈,又冲着昼镫司去了。
两人穿过哭叫厮打的人群,和门户大开的庭院,赫沙慈往里头瞥了一眼,只见院子里,躺着一个孩子。
只有七八岁大,肚皮敞开着,与怪物不同的是,他身下流了一地血,肚肠都全流出来了。
这是个人类。
而一个貌似是孩子爹的男人,正嚎哭着厮打地上的女人。
“你这个疯女人!我们家怎么对不住你,你要杀自己的娃娃啊!你也疯了?!你也疯了?!!”
那女人满手满身的血,嗓子里咕噜着。两个人都打的衣裳散乱,披头散发。
赫沙慈勉勉强强的,听见她好像在喊自己孩子的名字。
四周围观的人,赫沙慈溜眼看了一遭,发现他们脸上竟然一丝恐惧都无。
没有恐惧,也没有哀痛。
相反,四周围观的路人面上,竟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赫沙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贺府的门房,却见那个素来热心肠的门房,此刻也站在那里,噙着一丝笑意。
这不是她所认识的人。
她忽然浑身发冷。
眼下这些活着的人,还在走动的,竟然比在泰清郡时候,看见的那些一动不动的塑像般的尸体,还要可怖。
方绪不紧不慢,还叫住了一个挑夫,买了两份热气腾腾的烧白吃。
赫沙慈伸手接过其中一份,她在经过这两日后,对着眼下的浓油赤酱没什么胃口,尤其是肉。
两人站在离昼镫司不远的地方,对着吃一份烧白,赫沙慈吃了两口,忽然抬头道:“你说的那个红墙。”
“不会在昼镫司的地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