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污蔑(2/2)

“姚采南的儿子......”大理寺卿一抬手:“来人!”

在赫沙慈突然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焦臭味的同时,大理寺卿横眉喝道:“你说的可是他?!”

“这具焦尸!”

赫沙慈愕然的转过头去,只见一具焦臭味刺鼻的焦尸被抬上大堂,上头盖着的布一掀开,可见其焦炭似的干瘪面目依然狰狞。

“你可认认,这具尸体,是不是你所说的姚采南的独子?”

赫沙慈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大理寺卿会坐在这里。

是因为出了命案!

然而她更莫名其妙了:“别说是如今被烧成这个样子了,就是见过。我又没见过他儿子,我怎么认得出来?”

赫沙慈一侧头:“让他自己认啊。”

“他已经认过了,”大理寺卿冷冷道:“确是其子不错。”

她站在那儿,慢慢咂摸出了一丝滋味来:“你们觉得是我干的?”

“我成日在昼镫司里,不知道多少人看见,哪儿有空去杀人放火?”

“带证人!”

赫沙慈回过头去,便见外头又扯进来一个人,是个高挑削瘦的女人,长得很英气,面色沉郁。

“我寺已经抓住了放火行凶之徒,而她也已经招供了,是受你指使。”

“我都不认识她!”

赫沙慈头一回被冤枉,气急败坏的瞪着眼睛,看向她:“你谁啊?我根本没见过你!”

“小女子毫叶,”女人道:“原来是一户富商养的家仆,只不过主人一家在三年前的大灾里去世了,如今帮一个馄饨铺子干活。”

“那日大早,摊子上还没什么人,姚公子来摊上吃完一碗馄饨走后,”毫叶说到此处,也回望了赫沙慈一眼,然而她面无表情的继续道。

“这位大人突然从街对面走来,给我付了一枚玉,作为杀人的订金。”

“玉?”赫沙慈心中略感事态失控:“什么玉?我身上哪来的玉?我连簪子上都没镶上玉。”

审犯人是大理寺卿的职责,因此他一拍桌子,命人向赫沙慈展示了手中的物什:“这块玉,你可认得?”

那是叶瞻阙随信送来的一枚翡翠,成色极好,赫沙慈没拿它出去估过价,因此心中其实不知道它的价值。

她只单纯觉得那玉好看,因此在书房中,将这些宝石和美玉统一的排列好展示着看。

谁知道叫人给偷了,还拿来栽赃自个儿了。

若是她稍微懂得些,便不会在这件事上被人治住,因为她压根就不缺银子,犯不着拿成色这样好的玉去给人。

这块儿玉的价值,足以再雇上七八个杀手了。还得是开价高不留痕迹的,不可能找毫叶这样的馄饨摊伙计。

可惜赫沙慈真是不懂,她便愣了一下:“是......是倒是我的......”

“既然如此,那你也承认,是你用此玉去收买了杀手,命她杀人灭口?”

“我让她灭什么口?”赫沙慈分辩道:“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人死了怎么样,不死又怎么样?”

“我又捞不着一点儿好处!”

“因为你知道陛下如今对黑祸鬼骸一类事,异常看重!”御史大夫此刻喝道:“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便会引起陛下的思虑!”

“陛下如今被那弥罗陀哄的团团转,你倒好,又在这么说什么严查百姓,寻找剔出鬼骸之法。可笑!”

“一直叫你们雪原人这样胡闹下去,究竟何时才能与民休养生息?!人心惶惶了三年了!好容易有了气色,难道又要搅的上下不安宁才行!”

当头一顶帽子扣下,赫沙慈张口结舌。

她从来没有做坏的心,可是如今还是要被反复的嫌恶雪原人的身份。

“雪原人没有对不起你们!什么叫胡闹?!”她不甘示弱道:“那样大的一场黑祸是雪原人替你们解决的!”

“可笑!你们这帮蛮夷狼子野心,难道只是为了白白的帮忙而来?!”

御史大夫一手指着她的鼻尖骂道:“还不是企图鸠占鹊巢?贪图我大礼的大好河山,企图夺朝中之重权!”

“赫沙氏如今已经尽数被你们给毁了!怎么,你以为自己如今做了叶夫人,雪原人便成了这朝中一顶一的,谁都说不得了!”

“如今你们便是这个无法无天的样子,日后还怎么得了?!”

司承见他越说越激动,简直是要跟赫沙慈吵起来,便咳了一声,做了一个安抚的姿态。

“赫沙慈,你不要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他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你就老老实实的交代,你是如何买凶杀人,背后又到底有什么图谋......”

“这还用说吗!”御史大夫整个人蹭一下子站起来,喝道:“他们必然是想借此机会,再鼓动陛下放权,叫他们好去折腾咱们的百姓!”

“人也被他们祸害了,权也拿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你自己想想折子里都写了些什么东西!什么血脉,什么驱赶逼出,不就是说此事只有你们雪原人能干得?!”

“我们这些老臣,倒全是些废物了!”

“你......”赫沙慈望着他:“你这人简直是胡搅蛮缠嘛!”

“我在朝中为官也有快三十来年了,如今被一个蛮夷女子说胡搅蛮缠!”御史大夫冷笑一声:“好啊,果然是容不下我们了!”

赫沙慈从未跟什么人争执过,她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小计较也是藏在心里嘀咕的。

这么被一个在朝廷中,常年与人扯皮互相诋毁的老文臣来了一遭,当即就有些招架不住。

不讲道理的人她不是没有见过,弥罗陀便是个不讲道理的,但是他混账的很鲜明,当了恶人便当了。

反正他拳头够硬,谁不服,上来便是一拳。

而大礼朝廷里,全然不是这套。

尽管知道他们在不讲道理,可那张嘴说来说去,正义凛然的,全说成了她的不是了。

一世间令赫沙慈感到百口莫辩。

她很想找一个地方去反驳,然而御史大夫一句接一句的,把自己讲的十分为国为民,而赫沙慈则满心阴险,十分可恶。

好似她不管再说什么,都不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