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卷土重来(2/2)
“他当天便接到密令,叫将军速回宫中复命。将军临走前,吩咐我们先不动,切勿松懈。”
“可他前脚刚走,后脚兵部便来了人,说咱们这三年干得好,干得辛苦,皇帝高兴,赏了军中将士们一场宴!”
他咳了一口,似乎是咳的血,然而他咕嘟一声咽下去,继续凶狠的说:“结果当晚将士们庆祝的大醉的时候,弥罗陀带着你们雪原的人冲进来屠营!”
赫沙慈心里一凉。
“我们这些人,总归的昏的不太厉害,于是操起兵甲来反抗。”
“结果刚把弥罗陀击退,”士兵怒吼道:“城墙那头推上来一排大炮,对着我们的营里轰!”
“没了!”
他双眼血红,吼的好似夜中负伤的孤狼。
“叶军全没了!!!”
赶尽杀绝。
叶瞻阙手里握着的兵,是大礼皇帝的依仗,也是弥罗陀的忌讳。
将叶军派出去三年,其实是皇帝对于弥罗陀的妥协。
如今叶瞻阙要回来了,弥罗陀唯恐自己在朝中受限,于是便同当年在雪原中一样,先下手为强,直接把他们全杀了!
所以说,这五日来的刑,是因为行刑人知道了雪原人的暴行,故意虐待她吗?
可为什么她没有听到一丁点口风?
“夫人,你别怪我们过了五日才来救你。”
对方气喘吁吁的说着:“将军也是差点被那个弥罗陀杀了,费了番气力才逃出来的!我们一汇合,便立即被派来救你了。”
“将军他……算了!你自己看见就知道了!”
赫沙慈脑子昏昏沉沉,一路颠簸,直到自己被放下了,周遭人来来去去。
她被捏着下巴灌药,赫沙慈呛的咳了几声,骤然听见一个焦急的声音:“你怎么样?”
赫沙慈勉强睁开眼睛望过去。
叶瞻阙没比他手底下的兵好多少。
他半张脸都是血污,下巴上的肉翻出来,咧着一道血糊拉茬的伤口。
赫沙慈一眼看见他扬起头时,缠绕在肩颈上勉强止血的布。
原来应当是浅色的布,现在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变成黑红色了。
叶瞻阙一身脏兮兮的,血一层一层压在身上都黑的看不出了,只有两只眼睛亮的惊人。
见她转醒,叶瞻阙很快的笑了一下,手掌用力摩挲了一把她的脸。
赫沙慈微弱的点了点头,就听得叶瞻阙吩咐道:“这里不能停了,现在就走,天亮之前要到梨筹的界上!”
“是!”
……为什么这样?
叶瞻阙何至于落到这个活似丧家之犬的地步?
对了,叶家。
弥罗陀要杀叶瞻阙,也必然要除掉叶家。
她实在虚弱太过,思索到一半骤然昏厥,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她躺在一户人家里,糊里糊涂的醒过来。
这房屋是空的,不怎么破,但是非常陈旧,是三年前大灾时,主人死了,如今被抛弃的地方。
她躺在满是灰尘的床上,勉勉强强还盖着同样一股霉味的被褥,一睁眼就是脑袋上方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同时一帮叶军士兵,围绕着叶瞻阙,坐在地上小声的交谈着。
他们声音低而急促,赫沙慈看了一眼,见他们不肯坐椅子,而是矮身靠墙坐在地上。
她呆呆的愣了一回儿,才想到叶军还在隐蔽。
他们不肯冒冒失失的被追兵给发现了位置。
没人察觉到赫沙慈醒来了,她一声疼没叫,哼都不哼的,开始迟钝而艰难的思索起这件事情来。
叶瞻阙必然是被算计了,他在外头三年,如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对于朝中的一些事情,有很多无法顾及到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
叶瞻阙并不是个爱好争权夺利的人。
他更像是皇帝手中指哪儿打哪儿的刀枪,要造反可以,但是并非赶尽杀绝一个办法啊!
也可以拉拢叶家,只要叶瞻阙不在他们造反时,公然举旗反对,这件事是可以成的。
再说,即便弥罗陀一定要叶军亡,他的目的,难道其他一同造反的臣子看不出来么?!
叶军没了,其他边防军在雪原兵团前不成大气候,就算反成功了,他们那些文臣,在弥罗陀的手中,还可能有活路?
非要杀,杀叶瞻阙一个人就够了,兵部既然参与在内,那再换他们自己人接任叶军,也不是行不通。
大礼的臣子本就极度不信任雪原人,极度提防弥罗陀,怎么可能拨出大炮来,对着自己的军队开炮?
这根本不对!
没有一个地方说得通!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到底是哪里不对?
从她那天被诬陷开始,她骤然下狱,而叶瞻阙同时被算计,叶军覆没。
这似乎是配合的极好的两手,同时把他们两个给按住了。
不过,要害叶瞻阙可以理解,单独来搞她赫沙慈,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有什么地方,值得去害的?
赫沙慈想了许久都没想通,还是叶瞻阙先发现她醒了。
他用水壶灌了她一点水,赫沙慈浑身无力,水流进嘴里,没被含住又流出来。
叶瞻阙轻轻擦掉她下巴水渍时,赫沙慈突然被这倒流的水给带过弯儿来了!
如果让她死了有什么好处,这一点想不出来。
那若是让她活着,会对那些人有什么害处呢?
她有什么地方能够威胁到他们?
叶瞻阙身后的一个士兵打扮的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只能先去硪兴州,父亲与勤王是有交情的,也是个明理的人。”
“大抵还能借到兵来……”
赫沙慈眼睛眨了眨,凭着声音才听出来,这个满脸脏灰的兵小子,是叶闻柳。
叶家人逃出来了?
叶瞻阙没说话,他脸色沉着,显得格外仔细面目深邃。
仔细擦干净了她的下巴,叶瞻阙扶着赫沙慈的脑袋,又小心点喂了一点水,半响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不过……”叶闻柳又道:“这一路跋涉,恐怕大嫂身子受不了……”
叶瞻阙不动声色的将她放倒,对她安抚的笑了笑,轻声道:“饿不饿?再躺一会儿。”
眼见着他要抽手离去,赫沙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一下子扯住他的衣角。
“不能,走!”
她眼睛越瞪越大,充斥着提前预知到绝望的慌张。
“不是造反……”
她声嘶力竭地扬起头来,哑声道:“是黑祸——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