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黄河边的传承(1/2)

篝火噼啪作响,路明非坐在旁边默默运功。

内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因过度压榨而疲惫的经脉和肌肉。

黄蓉则专心致志地照看她的黄泥煨鱼。

路明非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火光在她的长睫毛上跳跃。

他回想起白天采药的情景,那个在草丛中如穿花蝴蝶,对每一种植物都如数家珍的女孩,和眼前这个耐心烹调美食的女孩,形象渐渐重合。

“黄蓉同学,你白天辨识草药那么快,用的是什么法子?”路明非将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黄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开蒙的学童。

“路明非同学,你那种按图索骥的办法,是死办法。辨药如辨人,靠的是岐黄四法,望闻问切。”

“望闻问切?”路明非一愣,“那不是大夫给活人看病的法子吗?”

“哼,万物皆有灵,人是活物,草木难道就是死的?”

黄蓉站起身,拍了拍手,她走到路明非面前,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

“比如现在,我望你。”

路明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躲闪。

“别动。”黄蓉命令道,“我望你面色赤红,头顶有白气蒸腾,这是内力高速运转后气血未平的景象。我望你嘴唇发白,略有干裂,这是体力耗尽,津液大伤。我望你眼神虽疲惫,但神光未散,说明你根基扎实,没有伤及本源。”

她指了指路明非放在一旁的手:“我再望你手指在无意识地轻微颤抖,这是肌肉筋膜过度疲劳的表现。这,才叫望。是观察,是洞悉。”

“辨药也是如此。”

黄蓉回到火堆旁,拿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比划。

“我望一株草药,不仅是看它几片叶子,开什么花。还需望它的生长环境,是向阳还是背阴,是干燥还是潮湿,我望它的气色,是茁壮还是萎靡,周围有没有毒虫毒蛇?这株草的精气神,远比书上呆板的说教重要。”

路明非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那株被他错认的假苏,确实,黄蓉拔出的九节辛,根茎更为饱满,透着一股劲儿。

“那闻呢?”路明非问,“就像你让我闻那根茎的气味?”

“对,也不全对。”黄蓉道,“闻,分为听和嗅。”

“嗅,就是你说的闻气味。”

她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逐渐浓郁的香气。

“我闻那九节辛,有辛辣异香,便知药性不假。我现在闻这火堆,土腥味已经散去,荷叶的清香和鱼肉的鲜香透了出来,便知这鱼差不多快熟了。一个好大夫,能从病人身上的气味、呼吸的气味,判断出病在何处。”

“那听呢?”

“听,就是听声音。”

黄蓉侧耳,仿佛在倾听黄河的咆哮。

“我听你刚才在水下的动静,水声沉闷且有规律,是练功的搅水声,而不是溺水的扑腾声。我看病时,听病人的呼吸是急促还是平缓,听他的嗓音是洪亮还是嘶哑,听他走路时,骨节有无异响。”

路明非心头一震。

他原以为黄蓉只是在岸上干等,没想到她竟在通过如此细微的方式观察自己。

“那问呢?”

“问,就是询问。”黄蓉拿起路明非的水囊,喝了一口水,“这是最直接,也是最考验人的法子。”

“就像你问我,以前是不是天天这么练?”路明非反应极快的拿自己举了个例子。

“没错。”

黄蓉一副孺子可教的宽慰表情。

“我问你,知道你有水下练功的底子,不至于真的以为你是跳河寻死。我问你营养跟不上,才知道你为什么体型偏瘦,练功时为何会有顾虑。大夫问诊,要问病人吃喝拉撒,寒热痛痒,从哪里来,到过哪里。你必须知道该问什么,怎么问,才能从病人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病因。”

路明非稍一琢磨,发现黄蓉所说的望闻问切,是一种极其高效的信息采集和分析能力。

她几乎是在见到自己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这种无声的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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