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降龙惩鬼(1/2)

路明非与黄蓉自黄河岸边再出发,已是第四日。

中原的深秋,当真是一片萧瑟肃杀。

两人一路向北,所见皆是满目疮痍。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村落稀疏十室九空,年久失修的官道裂痕与坑洼遍布。

干冷的北风卷着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天地间一片枯黄。

路明非背着那个半人高的草篓,却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一条流动的气垫上。

每一步踏出,都被奔腾不息内力送出数尺。

“沙…沙…沙…”

他紧跟在黄蓉身后,仿佛重装突击,官道上的烟尘被他带起一条长龙。

这种身如巨木,踏浪而行的姿态,让飘然前行的黄蓉是感觉既好笑又无奈。

灵鳌步的巧劲,结果被这个笨木头硬生生练成了刚猛沉直,不过倒也的确快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又赶了半日路。

前方水声轰鸣,穿过最后一片稀疏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奔腾咆哮的黄河,再次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官家渡口。

看规模,往日里应是帆樯林立,人马喧嚣。

但此刻,渡口上死气沉沉。

十几艘大大小小的渡船都停靠在岸边,船夫们缩在角落,噤若寒蝉。

一大群背着行囊拖家带口的百姓被拦在渡口前的空地上,一个个面带惶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

渡口中央,原本属于官署的那个最大的棚子,此刻已经被霸占。

几张从船上拆下来的桌子被粗暴地拼在了一起,上面摆着几只啃得乱七八糟的羊腿和几个空了大半的酒坛。

四名汉子正围着一口大锅吃肉喝酒。

这四人相貌各异,但都透着一股凶悍与猥琐。

他们衣衫不整,敞着怀,露出胸口的黑毛,肆无忌惮地高声笑骂。

酒气肉气混合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汗臭,让整个棚子下乌烟瘴气。

他们各自的粗重兵器鬼头刀、长枪、软鞭和斧头之类,随意搁在一边。

这四人,正是投靠了完颜洪烈,在黄河一带为非作歹的黄河四鬼。

“他娘的,今天过河的人怎么这么少,才收了这么点,今晚怡红院过夜都不够。”

老三夺魄鞭马青雄一仰脖子,将坛中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随即狠狠将酒坛摔在地上。

酒坛碎裂的声音让不远处的百姓们齐齐一抖。

“三弟别急嘛,肉总会有的,人也会有的。”

老大断魂刀沈青刚,一双贼眼扫过那群百姓,抓起鬼头刀,猛地往桌上一剁,震得锅里的肉汤四溅。

“你们这群贱民,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完颜王爷有令,黄河戒严。我们兄弟几个好心,给你们一条活路。想过河的,一人一吊钱。拿不出来的,也别挡着道,自己跳河游过去,哈哈。”

“哈哈哈。”其他三鬼也跟着放声大笑。

百姓们本就惨白的脸色,在这一刻更是血色尽褪。

在往日,渡河不过是几文钱的事,就算涨价,十几文也顶天了。

如今兵荒马乱,物价飞涨,这一吊钱,对这些连饭都吃不上的逃难百姓来说,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身上只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薄袄,在寒风中抖得厉害。

他走到棚子前几步远的地方,便再也不敢靠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那四人磕头。

“军爷,我们只是逃难的,一路上的盘缠早就被抢光了,实在是没有这一吊钱啊,求军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

“啪!”

老二追命枪吴青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老者一抖,后面的话也不敢再说了。

吴青烈三角眼一瞪,喝道:“老不死的东西,看清楚了,老子是黄河四鬼,不是什么狗屁军爷。没钱?没钱就给老子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

“大哥,你看那边。”

老四丧门斧钱青健忽然指向人群。

他眼尖,看到一个年轻的汉子正护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试图从人群边缘溜走,似乎想绕到下游去。

“想跑?”老三马青雄怪笑着,他身形最快,提着那根九节鞭就蹿了出去。

那汉子一见恶人扑来,吓得魂不附体,拉着妻儿转身就跑。

可他一个普通百姓,哪里跑得过马青雄。

只几步,马青雄就追上,一把抓住了那汉子的后衣领,往回一拽。

“交了钱再走。”马青雄阴冷地说道。

“好汉……好汉饶命……”

那汉子被拽得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我们……我们真的没钱了,求求你好汉,放我们过去吧,孩子病了,急着去汴梁看大夫。”

他一边说,一边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马青雄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妇人的脸上。

那妇人虽然满面风霜,抱着孩子的手臂在不断颤抖,但依旧能看出几分风韵。

“嘿嘿,钱嘛,也不是不能商量。”

马青雄的笑容变得淫邪起来,伸出那只抓过羊肉油腻腻的大手,就要去摸那妇人的脸。

“让你家婆娘,陪我们兄弟几个喝几杯。大爷们喝高兴了,玩舒坦了,说不定就大发慈悲,免了你们的船钱,如何?”

“这如何能成?”那汉子战战兢兢,意识到不对,挣脱马青雄,拉着自家婆娘孩子就想往人群里钻。

“找死!”

马青雄见状,耐心全失。

他手腕一抖,那条乌黑的九节鞭唰的一声,在空中甩出一个脆响。

鞭梢的精铁倒刺带着破风声,直直刺向汉子的大腿。

“啊——”

那汉子的右大腿被鞭梢的倒刺勾住,马青雄用力一扯,一大片血肉被撕了下来。

汉子惨叫着扑倒在地,捂着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当家的。”那妇人看到丈夫的惨状也顾不得跑了。

“吵死了!”

棚子下,老大沈青刚被这哭喊声搅了酒兴,面色一寒,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上。

“不识抬举的东西,老四,把他给我扔进黄河里喂鱼,省得他在这里聒噪。”

钱青健狞笑着上前,拖起那个还在流血的汉子,像拖一条死狗,几步拖到岸边。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啊。”妇人撕心裂肺地哭喊,抱着孩子不住磕头。

“扔!”

钱青健狞笑一声,抓着那汉子的腿,用力一甩。

那汉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入浑浊的黄河浊浪中。

他挣扎着冒了两次头,连呼救都来不及,就被一个旋涡卷走,瞬间没了踪影。

“哈哈哈,看,游过去咯。”马青雄指着河面,放声大笑。

渡口上,所有的哭声、风声、水声,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死一般寂静。

那妇人呆呆地看着丈夫消失的地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接着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她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发出微弱的啼哭。

“还有谁不想交钱的?”

沈青刚顾盼自雄,满意地环视四周。

被他目光扫过的百姓们,纷纷惊惧地向后退去,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然而偏偏就在这时,一个稍嫌稚嫩,却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响起。

“路明非同学,你见过黄河的王八耀武扬威吗?”

这个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渡口上却显得异常清晰。

另一个有些木讷的声音接道:“以前没见过。”

“那边不就有四只吗?哎呦喂,长得可真丑。”

这突兀的一问一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百姓们惊恐地寻找声音的来源,而那黄河四鬼,哪里还听不出来这是在指桑骂槐,嘲讽自己。

四鬼在金军帐下效力,攻城略地,奸淫掳掠,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的嘲讽。

“哪里来的小鬼,活腻歪了,敢在我们黄河帮的地界撒野?”马青雄第一个跳了起来,九节鞭握在手中,循着声音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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