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重燃的炉火(1/2)

周六的清晨,天还没亮。

路明非从床上一坐而起。

如果是一周前,他会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直到不得不面对这个世界。

但现在,他下床赤着脚踩在了地板上。

地板很冷,寒意顺着脚心向上攀升,让他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带着湿气灌入衣领。

他抬起右手,摊开。

这是一只少年的手。

皮肤白皙,掌心透着淡淡的红润,纹路清晰。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边缘圆润。

没有任何老茧,也没有任何伤疤。

看起来很干净。

路明非盯着这只手,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手的神经末梢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记忆。

当手掌印在那只怪物胸口时,肌肉纤维在他掌力下断裂,胸骨在内力的震荡中崩塌,心脏在高压下爆裂。

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射,那种滑腻、腥臭、毁灭一切的实感,仿佛刻在了掌纹里。

就是这只手,昨天又一次救了苏晓樯。

路明非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大同府那片冰冷的雪地,和那个孤零零的小小的墓碑。

为什么?

为什么救得了苏晓樯,却救不了阿元?

为什么在这里,他能一掌拍碎怪物的胸骨,而在那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沙通天为所欲为,无力反抗?

“因为我还不够强。”

路明非低声自语。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以为的放下,其实不是解脱,而是逃避。

他不是厌倦了那身武功,而是恐惧。

恐惧自己拼尽全力,最后还是无法挽回。

但昨晚,苏晓樯活了下来。

一个他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厌烦的女孩,因为他的力量,活了下来。

原来,这身本事不是没用。

它不能逆转过去,但它至少可以抓住现在。

它不能让死者复生,但它能让生者继续活着。

这个世界也有怪物,这个世界或许也有残酷的一面。

既然如此,他就必须变强。

越来越强。

强到可以碾碎一切挡在面前的悲剧。

强到不需要选择。

一念及此,路明非睁开眼,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深色的运动服换上。

开始练功。

他将自己沉入江底。

故意不再去刻意控制内力的消耗,而是将降龙十八掌打完一遍又一遍。

直到内力彻底告罄,他便开始练习灵鳌步。

不过他将轻功练习的地点改到了那片废弃的拆迁区。

施展灵鳌步,在那些纵横交错的钢筋和半塌的楼板上闪转腾挪。

有时候脚下的砖块碎裂,一脚踩空,重重地摔在乱石堆里。

尖锐的石块硌在肋骨上,皮肤被擦破,鲜血渗出来。

很疼。

但他很快又面无表情地爬起来。

看都没看伤口一眼就继续训练。

再次摔倒。

再次爬起。

膝盖磕得青紫,手掌被生锈的钢筋划出一道道血痕。

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汗水流过伤口,带来腌渍般的刺痛。

他仿佛感觉不到。

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高难度的动作。

以前练功,累了会停,痛了会歇。

现在,只要肌肉还能收缩,只要意识还没有断片,他就不会停。

他在惩罚自己。

他在用这种肉体上的痛苦,来抵消内心的焦虑。

每一次摔打,都让他觉得离那个无能的自己远了一点。

每一次力竭,都让他觉得离强大的目标近了一点。

太阳升起,又落下。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原本合身的运动服变得空荡荡的。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仿佛里面燃烧着偏执的火焰。

傍晚。

残阳如血。

苏晓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废墟走了进来。

她穿着精致的小皮鞋,鞋面已经布满灰尘。

路明非站在一根孤零零立着的混凝土柱子上。

柱子只有碗口粗,离地三米多高。

他闭着眼,单脚站立。

身体随着风微微晃动,摇摇欲坠。

一阵大风吹过。

路明非脚下的碎石松动。

他的身体失去重心,猛地向后倾斜。

“路明非!”苏晓樯失声尖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