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轩辕台上的卫生课(1/2)
路明非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轩辕台。
按照丐帮百年的规矩,新帮主继位,须举行隆重的仪式。
礼乐声起,几个身背麻袋的污衣派老弟子,端着几碗清水走上台来。
鲁长老上前一步,高声唱诺:“吉时已到,请帮主受全帮兄弟唾面之礼,帮主受辱越深,我丐帮兴旺越久。”
所谓的唾面之礼,便是丐帮弟子按辈分依次向新帮主脸上吐口水。
帮主唾面自干,以示不忘本,与底层兄弟同甘共苦。
一名年过七旬的老乞丐,率先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浑浊的痰音,准备向路明非脸上吐痰。
台下的净衣派弟子们不少都面带戏谑,等着看这个细皮嫩肉的读书人出丑。
而污衣派弟子们则一个个翘首以盼,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就在那口浓痰即将吐出的瞬间。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托住了老乞丐的下巴,将他的嘴合上了。
全场死寂。
一旁的鲁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帮主,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您若不受,怕是,怕是不大妥当。”
“肺气虚耗,久咳成疾,且伴有热毒。”
路明非没有理会鲁长老,而是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替老乞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然后握住老乞丐那只干枯如树皮的手,搭在脉搏上。
他看着老乞丐惊愕的眼睛,温和地说道:“老人家,您这病拖了很久吧?每逢夜半便盗汗不止,咳出的痰中带血?”
老乞丐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拼命点头,颤抖着就要下跪。
路明非赶紧扶住,随后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诸位兄弟,刚才鲁长老说,帮主受辱越深,丐帮兴旺越久。但在我看来,这唾面之礼,非但这不能让丐帮兴旺,反而是在坏我丐帮根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路明非的声音并不高亢,却透着医者的冷静与权威。
“医书有云,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但这病,亦可从口出,再入他人之口。”
他指了指身边的老乞丐,又指了指台下密密麻麻的污衣派弟子。
“咱们乞讨为生,本就缺衣少食,底子比常人薄弱。若是身康体健也就罢了,但若是像这位老人家一样,身患肺痨热病之症,这口中津液,便是度疾之舟。”
“今日你们一人一口吐在我脸上,若我染病倒下事小。但若是兄弟们聚饮聚食,以此陋习互相传递津液,那便是一人染病,十人遭殃,百人卧床。”
路明非上前一步,目光如电,直视着台下众弟子:“过往丐帮之中,每逢灾年便有大疫流行,死伤无数,你们以为全是天灾吗?这其中,不知有多少是因为不讲卫护,口鼻相传,才让原本可救的小病,变成了夺命的瘟疫。”
“若是为了所谓不忘本的面子,就要拿全帮兄弟的性命去冒险,这规矩,是兴帮,还是灭帮?”
一番话,说得台下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觉得路明非矫情的污衣派弟子,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背心发凉。
他们虽不懂什么细菌病毒,但谁没见过瘟疫横行时死人如翻书的惨状?
路明非把唾面和瘟疫联系在一起,瞬间击碎了他们对这个仪式的神圣感。
“帮主,帮主说得对啊。”
“我隔壁那刘老三,就是得了痨病,后来跟他一起吃饭的兄弟全死了。”
……
人群中开始传来窃窃私语,恐慌和认同感迅速蔓延。
看着火候已到,路明非才再次开口,语气转柔:“老人家,我那里还有药,一会儿给你送去。”
说完,他转向三位净衣派长老,淡淡地说道:“三位长老,为了丐帮兄弟们的身体康健,为了防止疫病在帮中流窜,我意欲废除这唾面之礼,改行净手之礼,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此时此刻,大义名分全在路明非这边。
这时候谁要是敢反对,那就是罔顾人命,就是想让丐帮闹瘟疫。
简长老和梁长老面面相觑。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少年帮主竟然从医理的角度,把祖宗规矩批得一文不值,还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帮主仁义,体恤下情,属下佩服。”
简长老连忙拱手,并顺坡下驴。
“至于唾面之礼,既然帮主发话,这条帮规自然作废了。”
君山大会自此成功落幕。
虽然中间稍有波折,但交接尚算顺利。
只是新任帮主路明非,受了众人的拱手礼之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
他拒绝入住总舵那间宽敞奢华的聚义堂,也拒绝了彭长老为他安排的几名伺候起居的婢女。
他指了指君山后山那片才搭建几天的窝棚的滩涂:“那里清净,我就住那儿。”
五十多名从江西湖北一路跟随而来的乞活军成员,自己动手伐木,割芦苇,仅仅几天的功夫,就搭建起了一座座草棚。
没有现成的粮食,他们就下湖捕鱼,开垦荒地,种快熟的蔬菜。
清晨,当总舵的净衣派弟子还在宿醉未醒,当普通的污衣派弟子还在墙根下捉虱子晒太阳时,后山已经传来了嘹亮的口号声。
“一,二,三,四!”
路明非脱去了长衫,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和这些弟子们一起在泥地里摸爬滚打。
他没有立即教他们降龙十八掌,只训练队列与纪律,和简单的三才阵。
这些东西看起来简陋,但在这群纪律渐渐严明的人手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
午后,是劳动时间。
路明非立下了规矩:“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哪怕是他和黄蓉,也要亲自下地干活。
黄蓉负责统筹后勤,她心思机敏,将这五十人的衣食住行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里的伙食,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一天一干两湿,有鱼汤,偶尔还能吃到黄蓉带着几个巧手弟子做的红烧肉。
这种香气,顺着风飘到了前山,飘进了那些面黄肌瘦的污衣派弟子的鼻子里,馋得他们直流口水。
……
入夜,是读书时间。
“什么是人?”
路明非指着那个前几天已经学过的字,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在火光中闪动的眼睛。
“站着说话,不跪着讨食,靠自己双手挣饭吃,这就叫人!”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路明非的这个后山特区,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开始散发出无形的吸引力。
起初,只有几个胆大的小乞丐,偷偷摸摸地溜到后山,趴在草丛里偷看。
他们看到了整齐的草棚,看到了干净的衣服,看到了那些人脸上自信的笑容,更看到了大锅里翻滚的鱼肉。
“想吃吗?”
这一天,黄蓉提着一桶刚煮好的杂鱼汤,走到草丛边,看着那几个吞口水的小乞丐。
小乞丐们吓了一跳,转身想跑,却又被那香气勾住了魂。
“想吃可以。”
黄蓉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木头。
“帮我们把这些木头搬到营地里去,这碗汤就是你们的工钱。这是路帮主的规矩,干活吃饭,天经地义。”
小乞丐们面面相觑,最终,饥饿战胜了恐惧。
他们怯生生地走出来,搬起了木头。
当热乎乎的鱼汤下肚,当他们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气而不是磕头换来食物时,他们的眼睛里有了光。
消息很快传开了。
越来越多的污衣派弟子来到了后山。
他们有的是为了那一口饱饭,有的是为了学武功。
如果能得了帮主的青睐,学个一招半式,那也是前途无量。
还有人单纯觉得,这里的乞丐,活得像个人。
但是,路明非并没有敞开大门全收。
他在营地外竖起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考察期”。
“想加入乞活军,可以。”
鲁有脚,久经考验的长老,作为教导员,站在木牌下,对着几百个围观的乞丐大声宣布。
“第一,把脸洗干净,把身上虱子捉光。咱们这儿不养懒汉,也不养脏鬼。”
“第二,先在编外营干一个月的活。开荒捕鱼,干什么都行。这一个月管饭,但不算正式弟子。”
“第三,一个月后,考核。考核通过了,才能进内营,学武功,认字,发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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