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傲寒六诀(2/2)

路明非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中。

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片广袤无垠的极地冰原。

寒风呼啸,万物凋零。

一个狂傲的身影伫立在风雪之中,手持长刀,面对千军万马,只是一刀劈出。

那一刀,没有复杂的轨迹,却锁死了所有的生机。

天地间的一切热量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绝对的零度。

“原来如此。”

路明非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雪饮刀顺势举起。

他不再思考肌肉如何发力,不再思考内力在经脉中如何运行。

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那片冰原的意境之中,那是万物归寂的决绝。

“喝!”

一刀劈出。

没有尖锐的破风声。

因为空气在这一刀面前失去了流动的能力,直接被冻结。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随着刀锋蔓延而出,呈扇形斩向前方的石壁。

“咔嚓!”

坚硬无比的玄武岩被斩开一道深达半米的裂痕。

切口处光滑如镜,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整个石室的温度,在这一刀之下,骤降。

“原来这就是傲寒刀意。”

路明非看着手中的刀,心中一片澄明。

接下来的日子里,路明非开始了更为疯狂的训练。

他左手持千钧重剑,右手持雪饮狂刀。

左手的重剑,代表着他在南宋悟出的重剑无锋,那是大地的厚重,是势能与动能的完美结合,是不可阻挡的物理碾压。

右手的狂刀,代表着他新领悟的傲寒六诀,那是天空的凛冽,是热力学的极致剥夺,是冻结万物的精神意志。

他在尝试将这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通过左右互搏之术融合在一起。

一重一轻,一热一冷,一钝一锐。

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内和体外不断冲突。

起初,这种冲突导致他频频内伤吐血,左手刚挥出热浪,右手便将之冻结,经脉在冷热交替中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但他不在乎。

他像是一个偏执的锻造师,以自己的身体为熔炉,以意志为铁锤,强行将这两门绝世武学锻打在一起。

渐渐地,冲突减少了。

左右手的配合开始变得默契,井水不犯河水,最后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动态平衡。

终于,在一个无法计算时间的时刻。

路明非站在地下暗河边,面对着奔腾不息的湍急水流。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重剑横扫,截断水流的动能。

右手狂刀怒劈,爆发极致寒气。

“轰!”

断流的河水在一瞬间被冻结,化作一座巨大的冰坝,将整条暗河彻底截断。

“还不够完美,但也只能是这样了。”

路明非收刀入鞘,背起重剑。

他知道,武学的融合非一日之功,现在的状态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

“是时候离开了。”

路明非转身,看了一眼那具依旧静坐的枯骨。

“多谢。”

他像一个满载而归的猎人,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深处。

凌云窟最深处。

这里是地火奔涌的核心区域,也是整个乐山大佛地脉火气的宣泄口。

空气在这里因高温而产生严重的视觉扭曲,岩壁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随时会滴落岩浆。

寻常武林高手若踏足此地,片刻间就会因脱水和热射病而倒下。

路明非站在一块高耸的赤红岩石上,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在高温下却没有流出一滴汗水。

他左手握剑,右手按刀,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头正在岩浆池旁吞吐火精的巨兽。

“吼?”

火麒麟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异类的气息。

它猛地转过头,布满鳞甲的头颅狰狞可怖,鼻孔中喷出两道炽热的白烟,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中燃烧着暴虐的火焰。

它认出了这个气息。

是那个之前侥幸逃脱的小虫子。

火麒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发力,踏碎脚下的黑曜石,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滚滚烈焰,化作一颗赤红的流星,直扑路明非。

这头凶兽不需要任何招式。

它那坚不可摧的铜皮铁骨,加上体表那层足以融化钢铁的麒麟真火,就是世间最强的武器。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撞,路明非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瞳孔中,那抹原本暗淡的金色瞬间被点燃,变得威严冷漠,如同高踞云端的君王。

“野性难驯。”

路明非发出一声长啸,左脚重重一踏岩石,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团移动的烈火冲了上去。

傲寒六诀,冰封三尺!

右手雪饮狂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银色轨迹。

刀身剧烈震颤,那一股他在石室中苦修而来的极寒刀气,通过雪饮这柄神兵的物理增幅,瞬间暴涨十倍。

原本燥热难耐的空气中,凭空生出了无数细碎的冰晶。

这一刀,不斩肉身,只斩火劲。

轰!

寒气与烈焰在半空中狠狠对撞,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热力爆炸。

虽然火麒麟的火焰乃是地心毒火,非凡水可灭,但这股源自《傲寒六诀》的寒劲透着一股意念上的绝对冷寂。

火麒麟只觉眼前一白,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火焰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鳞片的缝隙钻了进去,直接作用于它的神经末梢,让它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瞬的僵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停滞瞬间。

路明非左手的千钧重剑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有纯粹的动能宣泄。

三百六十斤的重剑,灌注了路明非那一身经过野果药力重塑后的磅礴内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而残暴地砸在了火麒麟的眉心正中。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整个凌云窟都在簌簌掉落石粉。

火麒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它那颗坚硬如铁的脑袋被这一剑砸得猛地向下一沉,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四肢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甚至连那坚不可摧的鳞片,都被这一记重击砸得崩裂开来,渗出了炽热的鲜血。

“还没完!”

路明非得势不饶人,手中刀剑飞舞,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绝对理性的战斗状态。

左手重剑主攻,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如同巨锤锻铁般轰击着火麒麟的躯干关节,每一剑下去都是伤筋动骨的钝击。

右手狂刀主控,寒气森森,专门封锁火麒麟的退路和反击角度。那股阴寒的刀气如附骨之疽,不断削弱着火麒麟的体力和火劲活性。

若是单用重剑,路明非会被近身的烈焰烧死。

若是单用狂刀,他破不开火麒麟那厚重的物理防御。

但这左右互搏之术,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武学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

冰火两重天。

火麒麟彻底被打懵了。

它在这凌云窟横行了数百年,处于食物链的绝对顶端,何时见过这般不讲道理的打法?

它想要喷吐火焰,却被那股如影随形的寒气压制得张不开嘴,喉咙里的火球刚刚成型就被冻灭。

它想要角抵冲撞,却被那柄重剑一次次砸得晕头转向,重心失守。

吼!

火麒麟终于爆发了濒死的凶性。

它浑身鳞片倒竖,体内的火劲不再保留,疯狂地向外喷涌,试图将这个骑在它背上作威作福的人类震飞。

周围的岩石在这股极高的温度下开始融化,变成了流淌的岩浆。

路明非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眉毛头发瞬间卷曲焦黄,皮肤上传来严重的灼烧痛感。

但他不仅没有退,反而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得地动山摇。

“给我趴下!”

路明非暴喝一声,全部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左手重剑带着万钧之力,直接压在了火麒麟的脖颈之上,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右手狂刀悬于它的眼球之上,寒气吞吐,随时可以刺入大脑。

“收起你的爪牙,要么臣服,要么死。”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透着绝对的杀意。

“呜……”

火麒麟眼中的凶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生物本能的臣服。

它停止了挣扎,四肢瘫软趴在地上,收敛了浑身的火焰。喉咙里发出讨好般的呜咽声,

甚至主动用脑袋蹭了蹭那柄压在它脖子上的重剑,表示顺从。

它服了。

路明非清晰地感知到了脚下巨兽散发出的顺从信号。

他并没有立刻移开重剑,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冷冷地注视了它整整三秒,直到确认火麒麟彻底不敢动弹。

“这就对了。”

路明非这才从剑身上跳下来,随手拔出重剑,负于背上。

他并没有杀它。

杀鸡取卵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这头活着的瑞兽,其存在的价值远比一具冰冷的尸体大得多。

路明非走到一旁,捡起路上捡来的一个破陶罐。

他走到火麒麟刚才受伤的前腿处,那里正流淌着赤红如岩浆般的鲜血,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既已臣服,这点血,便算是你刚才冒犯的代价。”

说完,他将陶罐凑了过去,接了满满一罐麒麟血。

火麒麟趴在地上,看着那道背影,喉咙里发出敬畏的低鸣,丝毫不敢造次,甚至不敢去舔舐伤口。

回到相对安全的石室。

路明非仰起头,看着壶中翻滚的赤红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仅仅是握着壶柄,手掌都被烫得发红。

“若是普通人,饮之怕是会焚心烂肠而死。”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丝毫犹豫。

仰头,将那滚烫的麒麟血,一口饮尽。

轰!

仿佛直接吞下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路明非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一片,全身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在皮肤下剧烈跳动。

剧痛。

比之前的野果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那是细胞被高温破坏又重组的极刑。

他立即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强行运转体内的液化真气,以绝强的意志力去镇压去降服,去同化这股狂暴的外来力量。

这一次,他要借这麒麟血,锻造出一副金刚不坏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