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善后余波,暗流渐起(1/2)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夜色如同稀释的墨,正一点点褪去。
听雨轩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清理后残留的清水和泥土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
福伯佝偻着背,正用一桶桶井水,反复冲刷着主屋门口和院中青石板上的暗红血渍。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脸色苍白,握着木桶把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每一次水泼下去,冲淡血迹,都仿佛冲垮了他心中某些固守了十年的东西。
屋内,萧瑟已经换下那身染血的破烂衣衫,露出一身精瘦却线条初显的上身。左臂的伤口被他用撕开的干净布条紧紧包扎起来,依旧隐隐作痛,但比起体内经脉的灼痛,这反而不算什么。
他盘膝坐在仅存的完好处,闭目凝神,全力运转那简陋的炼化法门。
体内,那吞噬自两名杀手的异种真气,虽已被初步炼化,祛除了大部分暴戾杂质和毒素,但残留的能量依旧庞大而躁动,如同尚未完全驯服的野马,在他刚刚打通的那寸许主经脉和几条辅脉中奔涌。
每一次引导它们循环,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和经脉被撑开的胀痛感。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雄厚、凝实。那寸许长的主经脉,在反复的冲击和滋养下,正在被不断拓宽、加固,变得更具韧性。
炼气初期……正在朝着中期稳步迈进!
这种实实在在的力量提升,让他甘之如饴,甚至暂时压下了对昨夜凶险的后怕以及对那神秘窥视的警惕。
“哼,算你命大,勉强踏入了门槛。不过别高兴得太早,你这根基,虚浮得像沙滩上的城堡,一冲就垮。”
仙帝凌玄子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嘲讽,但似乎……比之前凝实了那么一丝丝?显然,萧瑟的突破和吞噬的能量,对这位残魂状态的仙帝,也有一丝微弱的滋补。
“总比任人宰割强。”萧瑟在心中冷冷回应,“根基不稳,那就把它砸实!”
他不再分心,更加专注地引导着体内能量,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遍遍锤炼着新生的经脉和真气。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曦透过破碎的门洞照射进来,落在萧瑟脸上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神光内敛,气息沉静,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失血的苍白,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然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初露锋芒的利剑,那此刻,这把剑已被收入了鞘中,隐而不发,却更显危险。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淡淡的灰色,是昨夜强行冲脉和吞噬残留的最后一丝杂质。
“殿下,”福伯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走进来,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后怕,“伤口……可要老奴再去太医院求些金疮药?”
“不必。”萧瑟摇头,自己用热水擦拭着身上干涸的血迹,“一点小伤,无碍。尸体处理干净了?”
福伯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低声道:“按殿下的吩咐,连同那弩箭,都……都沉到后院那口废弃的枯井里了,上面压了石块,短时间内……应无人察觉。”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处理两具筑基修士的尸体,这对一个在冷宫待了十年的老仆来说,冲击太大了。
萧瑟看了他一眼,放下布巾,走到桌边坐下。
“福伯,坐。”
福伯愣了一下,看着萧瑟平静无波的脸,犹豫片刻,还是依言坐在了下首的凳子上,只是半个屁股悬着,姿态依旧恭敬而拘谨。
“昨夜之事,你怎么看?”萧瑟拿起桌上一个冷掉的馒头,慢慢掰着,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福伯身体一颤,嘴唇哆嗦着:“定……定是太子!殿下昨日让他吃了那么大亏,他定然怀恨在心,所以才派了这等高手前来灭口!”
“太子?”萧瑟将一块馒头屑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他有这个动机,但未必有这等魄力和……资源。”
他抬眼,看向福伯:“筑基期的死士,不是大白菜。太子虽为储君,但父皇尚在,他手下能动用这等力量,且敢在宫中直接行刺一位皇子,风险太大。一旦败露,他的储君之位也就到头了。”
福伯愣住了,他光顾着害怕和愤怒,却没想那么深:“那……那会是谁?”
萧瑟目光投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眼神深邃:“想我死的人,很多。太子算一个,但未必是唯一的一个,也未必是……最急不可耐的一个。”
他想到了那位看似与世无争,却在御花园主动递出橄榄枝的贵妃苏玉颜。想到了那位高高在上、对他充满忌惮的父皇。甚至……想到了昨日在内务府,他隔空吞噬石鱼地脉之气时,感受到的那几道隐藏在暗处、带着惊惧与恶意的目光。
这皇宫,就是一个巨大的泥潭,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那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福伯声音发苦,“这次能侥幸……下次若再来更厉害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他们越是急,越是说明他们怕了。怕我这位‘病愈’的六皇子,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他站起身,走到破碎的门口,看着院子里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在石板缝隙里残留些许暗色的地面。
“福伯,去内务府。”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就说昨夜有野猫闯入,撞坏了房门,让他们即刻派人来修。另外,再领一份这个月的玉石和药材份例。”
福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殿下!这……他们刚派人来行刺,我们还要去……”
“正是因为他们刚动过手,”萧瑟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此刻才更不敢明目张胆地再克扣我们。他们会在意规矩,至少表面会在意。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规矩,拿回我们该得的一切,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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