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树根与地基（1/2）

凯瑟琳族长的到来，暂时浇熄了现场即将燃爆的引线。

然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没有消失。

她先是转向秦天，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秦天将军，这里交给我。请让工程继续，盟约的效力不容置疑。”

秦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对身后的负责人示意。

很快，暂时停滞的机械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只是这一次，操作它们的工人们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过大的动静会再次刺激到那些敏感的精灵。

接着，凯瑟琳的目光落在了以艾尔隆长老为首的精灵们身上。

她的眼神复杂，有理解，有痛心，更有决绝：“艾尔隆长老，诸位族人，请随我来。我们，需要谈一谈。”

她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训斥或劝说，而是选择了更为缓和的方式。这既保全了长老们的颜面，也避免了矛盾在公开场合进一步激化。

艾尔隆长老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在族长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中，颓然地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精灵们，虽然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愿，但还是默默地跟随着凯瑟琳和秦天，走向基地边缘一处刚刚搭建好的施工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内陈设简单，几张金属折叠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永夜森林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笔标注着基地规划、防御阵线和物流交通。

这里的人类造物气息，让走进来的精灵们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凯瑟琳没有绕圈子，她直接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银月城和现在“银月”基地的位置，声音清冷：“艾尔隆长老，诸位，请你们看着这片土地。几个月前，虫潮是如何从永夜沼泽蔓延而出，如何吞噬我们的林地，如何兵临城下，将银月城变成一座孤岛。“

”那些牺牲的勇士，那些被虫族吞噬的同胞，他们的鲜血，曾将这片土地染红。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她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血淋淋的记忆。

几位原本情绪激动的精灵，眼神中露出了痛苦和哀伤。

“我没有忘！每一个牺牲的族人，他们的名字都刻在我的心里！”艾尔隆长老激动地用木杖顿地，“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守护好这片他们用生命扞卫的森林！而不是任由它被……被这些铁家伙变得面目全非！”

“面目全非？”凯瑟琳转过身，直视着艾尔隆的眼睛，“长老，您认为，是现在这些为了强大我们，为了更好生存而进行的建设对森林的伤害更大，还是虫族那种吞噬一切生机，将大地化为腐朽焦土的毁灭更甚？”

“这……”艾尔隆一时语塞。

“我知道，你们心痛那些被砍伐的树木，厌恶这些机械的噪音和陌生的气味。”凯瑟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循循善诱，“我也心痛。每一棵古树都承载着记忆，每一次土地的开裂都让我感同身受。“

”但请你们想一想，如果我们固守着过去的传统，拒绝任何改变，当下一波或者更强大的虫潮来袭时，我们拿什么去守护剩下的森林？拿什么去保护那些在银月城里嬉戏的孩童？”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精灵，尤其是在几位相对年轻的精灵脸上停留：“我们这一代人，或许可以抱着古老的信念战死，与森林同朽。但下一代呢？他们应该有活下去，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未来的权利！“

”拥抱新的力量，学习新的知识，不是为了抛弃传统，而是为了让我们的传统和族群，能在这个剧变的世界里，延续下去！”

她缓了缓继续道：“老族长在抵挡虫族进攻牺牲的时候，最后的心愿是保住夜语氏族的延续，如今刚在人类盟友的帮助下战胜了入侵的虫族你们就这样做，以后回归自然母亲的怀抱时如何面对老族长？”

“当初我们的先祖就是因为和王城的王族理念不和，才带领族人来到了永夜森林建立起夜语氏族和银月城，现在到了我们该抉择的时候了。”

秦天在一旁静静听着，感觉是时候了，不能一下子把他们逼得太急了：“ 艾尔隆长老，诸位精灵朋友。我，秦天，以及我身后所代表的人类阵营，在此郑重向你们保证。”

他指向墙上的地图，手指点在当前基地的边界线：“首先，除了盟约中明确划分给‘银月’基地的这片区域，永夜森林其他地方的树木，我们绝不会主动砍伐。我们的后续发展，将主要朝向森林外围、虫族曾经肆虐过的区域，以及那些相对贫瘠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