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共存？相杀？何去何从（1/2）

贾政的心脏在厚重的岩石菌斑下艰难地、微弱地搏动，每一次试图更有力的跳动，都导致岩石菌斑开裂，剥落碎屑，露出下方被压抑得发紫的心肌——“礼教岩封菌心”。

这并非幻觉！在“太初菌心”的绝对映照下，每个人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与菌株共生的心脏，每一次搏动带来的、截然不同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剧痛或麻木！

李纨感受着糖霜碎裂与心肌被刺穿的撕裂；刘姥姥承受着心脏即将爆裂的沉重；晴雯被熔岩灼烧；妙玉在冰封中窒息；宝玉忍受着悲影菌丝撕裂与泪水冲刷的双重煎熬；王熙凤被金锁菌索切割；贾政在礼教岩封下窒息……

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所有被映照出的菌心，其核心处都猛地射出一道强烈的、代表其核心情感属性的光束：

李纨的苍白甜腻光、刘姥姥的金色感恩光、晴雯的暗红嗔怒光、妙玉的冰蓝孤光、宝玉的淡蓝悲光、王熙凤的金属锈光、贾政的灰白岩光！

亿万道色彩各异、属性冲突的光束，在医院的中央穹顶之下，疯狂地汇聚、碰撞、纠缠！

最终，所有的光束、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共生挣扎，在穹顶中央凝聚成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形态和色彩的、不断蠕动变幻的“万心菌识聚合体”！

它如同一个活着的、痛苦的、挣扎的星云，发出震耳欲聋、却又直抵灵魂深处的、混合了亿万种声音的宏大诘问：

“惧我？恶我？欲除我而后快？！”

聚合体表面翻滚着李纨的糖霜碎片、刘姥姥的感恩符文、晴雯的熔岩火花……

“若无我‘笑面菌’强撑门面，汝早被哀伤溺毙！”

“若无我‘谢恩蕈’承载重负，汝早被愧疚压垮！”

“若无我‘嗔怒核’焚烧淤堵，汝早被戾气胀裂！”

“若无我‘孤绝晶’隔绝污浊，汝早被尘嚣撕碎！”

“尔等所厌弃、所恐惧、所依赖、所共生之菌——”

“即为尔等割舍不下、又不敢认领的——自身残缺之魂！”

“共存？相杀？何去何从？！”

这源自亿万菌心、直指本源的诘问，如同创世的雷霆，轰击在每一个被映照出菌心的灵魂上！

精诚大医院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只剩下那穹顶中央痛苦翻滚、质问不休的“万心菌识”，以及每一个人胸膛内，那颗与菌共生、搏动着的、伤痕累累的——真实之心。

警幻的意识波动，如同菌丝最后的低语，在所有沉默的灵魂深处回荡：

“见否？此菌…。此心……”

“本为一体，何分彼此？”

“惧菌即惧己，杀菌即戕心！”

“太初菌心，照不尽尔等罪业。”

“只为诘问——尔等可愿，背负这满身菌斑，与己共生？”

精诚大医院的穹顶之下，“万心菌识聚合体”那直刺灵魂的诘问余音未散。

贾宝玉第一个动了。

他捂着那株盘踞着“葬花悲影菌丝”、不断渗出淡蓝泪液的菌心，踉跄着冲向医院深处废弃的温室花房。

血与泪滴落在冰冷的地面，竟催生出细弱的、闪烁着微光的淡蓝色菌丝。

“颦儿……这一次……换我种你的花！”

他嘶哑着，启动温室古老的灌溉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