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暗涌迭起试锋芒 情丝百结绕心肠(1/2)
姬发即位,励精图治,西岐气象为之一新,仁政之名远播,俨然已成天下心怀正义的仁人志士汇聚向往之地。
黛玉、宝玉等人留在西岐,日子倒也过得颇为充实,各自在全新的环境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与方向。
黛玉除了与姐姐碧玉相伴,慰藉思念之情外,将更多的心力投入了对上古纺织术的深化研究,以及利用西岐相对安定和资源集中的优势,尝试在小范围内推广那些经过她改良、能切实提升效率的织造技艺。她深知,技艺唯有惠及于民,方能真正体现其价值。
宝玉日日跟随柳湘莲、冯紫英、林瑾等人,更加刻苦地习练武艺,强健体魄,同时继续研究兵法韬略,他很喜欢这些知识。他深知乱世将至,烽烟必起,仅有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不足以在这动荡的时局中护持心中所爱,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那股想要变得更强、更有担当的念头,在西岐这片充满进取气息的土地上,愈发坚定和迫切。
这日午后,冬阳斜照,为清寒的空气带来几分暖意。
黛玉正在姬黄府中专为她辟出的、器械齐全的工坊内,对着一小片新近织成的布料凝神思索。
她正对着光线,仔细观察布料细微的经纬结构,纤指轻抚,秀眉微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世界里。
忽闻轻轻的叩门声,随即是姬旦温和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林姑娘可在?姬旦冒昧来访。”
黛玉闻声,忙将手中布片小心收起,起身相迎:“旦公子请进。” 她与姬旦因常讨论西岐与兰台的农桑政务、古籍经典,彼此早已颇为熟稔。姬旦欣赏黛玉并非局限于闺阁的才识与往往一针见血的见解,黛玉也敬佩姬旦的博学宽厚与务实精神。
姬旦手持一卷略显古旧的竹简,面带他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步入工坊:“看来我又打扰林姑娘钻研奇术了。”
“旦公子言重了,快请坐。” 黛玉引他至窗下的茶座旁坐下,紫鹃斟了杯热茶,捧给姬旦。
黛玉道:“我正遇到瓶颈,百思不得其解,旦公子来得正好,或可使我茅塞顿开。”
姬旦将竹简轻轻置于案上,笑道:“今日整理旧籍,偶得一首古逸诗,残缺不全,其中数次提及‘经纬’、‘天工’、‘造化之机’等语,辞藻古奥,意蕴深远。我思及姑娘正在研习此道,或能解读其中深意,特来请教。”
他态度谦逊自然,毫无架子,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前来与同道交流学问的朋友。
黛玉闻言,生出几分兴趣,接过竹简细细观看。竹简上的字迹古朴,有些地方已然模糊,但依稀可辨的诗句确实描绘了一种仿佛与天地法则共鸣的织造意境,其中有些描述,竟与《天工织要》中某些涉及灵韵运转、物质本质的玄妙道理隐隐相合。
她不由抬起眼眸,眸中闪动着遇到知音般的光彩:“公子请看这句‘经纬为纲,引气为芒’,这与古籍中所载的一种以自身灵韵引导丝线,使其具备非凡特性的法门颇有相通之处……”
两人便就着这首残诗,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姬旦学识渊博,尤其对上古典章、礼乐制度涉猎极深,常能引经据典,从历史源流和哲学思辨的角度给黛玉带来新的启发;
而黛玉心思玲珑剔透,对织造技艺本身的理解更为精微深入,往往能结合实践,提出独到的见解。
工坊内,茶香袅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一个温文尔雅,侃侃而谈,一个清丽灵慧,娓娓道来,气氛融洽而专注,颇有几分教学相长、琴瑟和鸣的意味。
恰在此时,宝玉练武归来,满头大汗,意气风发。他想着多日未与黛玉好好说话,便兴冲冲地直奔工坊而来,想与她分享今日习武的进境。
然而,刚走到工坊院门外,远远便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了室内黛玉与姬旦相对而坐、言笑晏晏、交谈甚欢的模样。
宝玉的脚步不由得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他看着姬旦那温润如玉的侧脸,看着黛玉倾听时那专注而散发光彩的眉眼,心中莫名地泛起一股强烈的酸涩之意,如同误饮了一大口未熟的青梅汁,酸得他心头发紧。
姬旦……他确实是难得的君子,温文尔雅,学识人品皆是上乘,待黛玉又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尊重与欣赏,从无逾越……比起自己这个时常被说“顽劣”、“不通世务”的,不知强了多少……林妹妹与他在一起,讨论的都是经世济民的道理,比自己那些诗词曲赋,似乎也……更有意义?
他用力甩了甩头,暗骂自己:“贾宝玉啊贾宝玉,你何时变得如此小肚鸡肠?林妹妹与谁交往,与谁论道,是她的自由,岂是你能置喙的?你该为她高兴才是!”
可理智归理智,心头那点细微却尖锐的不舒服,却像一根小小的木刺,扎在那里,不致命,却时时提醒着它的存在,让他整个人都莫名地烦躁低落起来。
“站这儿发什么呆呢?当门神啊?” 冯紫英不知何时从他身后冒了出来,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朝工坊里望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看林姑姑和旦公子论道呢!也难怪,旦公子学问好,人品端方,说话又风趣,见识还广博,林姑姑跟他说话,自然比跟你这个呆子说话有趣多了!”
“去你的!胡吣什么!” 宝玉正心头烦闷,被冯紫英这般打趣,更是没好气,用力推开他,却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他们……常这样在一起说话?”
“可不是嘛!” 冯紫英唯恐天下不乱,抱着胳膊,优哉游哉地说道,“旦公子得了什么难得的古籍,或是处理政务时遇到什么疑难,常会来寻林姑姑商量探讨。诶,我说宝兄弟,你看旦公子年岁相当,身份尊贵,学识渊博,待人又温和体贴,他这般频繁地来找林姑姑,你说……他会不会……”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挤眉弄眼,话未说尽,但那暗示的意味,却是明明白白,直指姬旦或许对黛玉别有心思。
宝玉心里那坛醋仿佛彻底被打翻了,酸气直冲脑门,闷声道:“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坏人家清誉!林妹妹和旦公子是君子之交,探讨学问而已!”
冯紫英看着他强自镇定却掩不住失落的样子,嘿嘿一笑,背着手,心满意足、脚步轻快地走了。
边走心中边暗道:“宝玉呀宝玉,你平日那般洒脱不羁,如今也尝到这酸涩滋味了?当初在兰台,我看你和林妹妹亲近,可不就是这般心情?如今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他承认自己此举有些幼稚,但看到宝玉吃瘪,心中那份因黛玉而起的、始终无法释怀的微涩,似乎竟奇异地得到了些许平衡。
冯紫英对黛玉的欣赏,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惊艳,随着深入了解,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敬佩与难以言喻的倾慕。
他亲眼见证了她从兰台那个略带清愁的贵族少女,成长为如今在西岐也能独当一面、心怀天下的奇女子。
她的智慧,她的坚韧,她的仁心,都深深吸引着他。然而,他清楚地知道宝玉对黛玉用情至深,两人青梅竹马,情谊非比寻常;如今又见姬旦对黛玉明显不同寻常的敬重与亲近……自己这份来得太迟、又注定无望的隐秘情感,愈发显得不合时宜,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却无人欣赏的花,只能将芬芳深藏。
他所能做的,便是将这一切深深掩埋,努力扮演好一个可靠义兄的角色,守护在她身旁,在她需要时,递上恰到好处、不露痕迹的帮助。
比如,前几日黛玉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带有微弱灵性的金属来尝试制作新的织机核心部件,便是冯紫英不动声色地动用了冯家在朝歌残存的关系网,费了不少周折,才设法秘密弄来,送到黛玉手中,只轻描淡写地说句“偶然所得”。
宝玉独自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工坊内那幅在他看来无比“和谐刺眼”的画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的林妹妹是何等的耀眼,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自然而然地吸引着越来越多优秀的人向她靠近。
而他贾宝玉,除了那份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除了那块不知是福是祸的通灵宝玉,还有什么值得称道、足以与姬旦这样品学兼优的王室公子相比的呢?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与紧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一幕,同样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偶然路过院门外的柳湘莲眼中。他依旧是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姿挺拔如孤松。
他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工坊内的情景,落在黛玉与姬旦交谈时那专注而散发着智慧与沉静光芒的侧脸上,心中亦是波澜微起,难以完全平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