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孤身探谷剑气寒 邪阵初现惊人心(1/2)

柳湘莲的离去,如同秋叶飘零,悄无声息。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案头留下一封笔墨未干的信笺给姬旦,寥寥数语,言明已循线索北上查探,归期未定,勿念。字迹如其人,清峭孤直,不带半分烟火气。

是夜,月隐星沉,寒风萧瑟。一道白影如孤鸿掠影,悄无声息地出了西岐城,背负那柄从不离身的古朴长剑,沿着姬旦提供的方向,一路向北,朝着那处据说能量波动异常、人迹罕至的山谷疾行而去。他步履极快,却落地无声,仿佛脚不沾尘,只在身后留下淡淡的、几不可察的霜痕。

越是向北,远离人烟,周遭的景象便越发显得荒凉诡谲。官道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崎岖难行的山径。路旁的草木不再是充满生机的绿意,反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烈火灼烤过又或是被严霜打过般的枯败灰黑之色,枝叶蜷曲,了无生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人极不舒服的腥甜气息,那是混杂了腐朽、妖异与淡淡血腥的味道。连平日里山林间最常见的鸟鸣兽吼都几乎绝迹,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如同怨鬼低泣。

柳湘莲面沉如水,那双总是冰封般的眸子此刻更是锐利如鹰隼,仔细扫视着沿途的每一处异常。他周身气息已收敛至最低,如同融入环境的顽石,若非绝顶高手,绝难察觉其存在。越是靠近目标区域,他心中的警惕便越高。这绝非寻常妖物作祟能造成的景象,更像是一种持续性的、掠夺性的邪恶力量在侵蚀这片土地。

三日后的黄昏,残阳如血,将天边云霞染得一片凄艳。柳湘莲终于抵达了那处被标注出的山谷入口。谷口狭窄,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怪石嶙峋。

谷中弥漫着浓淡不一的灰色雾气,即便是在日落前的最后光亮下,也显得阴森压抑,视线难以穿透。谷口散乱地堆积着一些野兽的骸骨,白骨森森,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清晰的、仿佛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过的焦黑痕迹,散发出淡淡的邪力波动。

柳湘莲没有选择从正面闯入。他身形一展,如同灵猿般攀上一侧陡峭险峻、几乎无处落足的崖壁,寻了一处被枯藤遮掩的凹陷处,居高临下,屏息凝神,运足目力向谷中望去。

谷地比他想象的更为宽阔,但景象却令人心悸。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几乎看不到任何绿色植物。谷地中央,赫然可见大片人工开凿、搬运的痕迹。

几处用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石堆,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暗含某种诡异规律的方式分布着。而在这些石堆之间,地面上被刻画着一幅巨大无比、覆盖了近乎半个山谷的复杂图案!

那图案的线条扭曲怪异,正是他在黛玉临摹的古简上看到的那种祭祀图腾符号的放大与完善版!只是眼前这图案更加完整,细节更多,线条也更加粗犷狰狞。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深深的刻痕之中,此刻正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又似凝固血液般的光芒在缓缓流动,仿佛拥有生命。

整个图案就像一个活着的、不断搏动的邪恶心脏,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汲取着周围空气中本就稀薄的天地灵气与生机,使得谷中的死寂与绝望气息愈发浓重粘稠。

“蚀灵邪阵……果然存在。” 柳湘莲心中凛然,姬旦基于古籍的猜测被证实了。这阵法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低效率的方式持续运转着,虽然远未达到完全启动的状态,但其散发出的那种掠夺生命、污秽灵魂的邪恶本质,已足以让任何感知敏锐的生灵本能地感到恐惧与排斥,远远避开。

他强压下因这邪恶景象而翻涌的杀意,目光如冰冷的探针,仔细搜寻着此行最重要的目标——胡侃的踪迹。片刻后,他瞳孔微微一缩,视线锁定在邪阵边缘、一处较为高大的黑色石堆旁。

那里,一个身着暗紫色绣金纹锦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烟雾般的浓烈妖气,与身下那暗红流光的阵法隐隐呼应,气息交融。不是那狐妖胡侃,又能是谁?他似乎在借助这邪阵的力量进行修炼,又像是在以自身妖力温养、主持着这座庞大的阵法。

柳湘莲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仇敌就在眼前,肆虐作恶的巢穴近在咫尺,一股立刻出手、将其斩于剑下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但他深知,此地是胡侃苦心经营的老巢,必有重重埋伏与后手,且那“蚀灵邪阵”诡异莫测,功效未知,贸然闯入阵中,不仅难以建功,反而可能陷入绝境,甚至打草惊蛇,让对方有了更充分的准备。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需要找出这邪阵的弱点与核心。

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继续潜伏在崖壁之上,将自身气息与山石融为一体,仔细观察着谷中的一切动静。除了胡侃,他还注意到,在邪阵的外围区域,有数十名身着破烂衣物、眼神空洞呆滞、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的“人”,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巡逻。

他们面色灰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死气与妖力混杂的气息,显然是被胡侃以妖法控制了心神、沦为傀儡的可怜人。

此外,他观察到,每隔约莫一个时辰,就会有一两名衣衫褴褛、面带惊恐绝望之色的普通百姓,被那些傀儡粗暴地驱赶着,哭嚎着、挣扎着,最终被强行推入阵法中心那几个最为高大、符文最为密集的石堆缝隙之中。

随即,便是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凄厉惨叫,那些百姓的身影便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瞬间消失不见,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唯有那石堆上的暗红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丝,空气中弥漫的邪力也隐约增强了一分。

“以无辜生灵的血肉魂魄献祭,滋养这邪恶阵法……” 柳湘莲眼中冰封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射而出,胸中怒火翻腾。此等行径,惨无人道,天理难容!这狐妖,绝不能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观察,试图找出这“蚀灵邪阵”的核心枢纽与可能的薄弱环节。他发现,那几处最为高大、吞噬生灵的石堆,其排列方位隐隐暗合某种扭曲的星象轨迹,石堆本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游动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与地面上的巨大阵法图案紧密相连,能量流转不息,显然是整个大阵的关键节点——阵眼所在。而胡侃此刻盘坐的位置,正是其中一处最主要阵眼的旁边,他自身仿佛也成为了阵法的一部分。

就在柳湘莲全神贯注,于心中默默记录阵法布局、能量流转路径以及巡逻傀儡的换防规律时,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浓烈妖气格格不入的、更为精纯也更为诡异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泥潭的一粒小石子,引起了他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那波动并非来自邪阵本身,而是源自山谷最深处、一个被几块巨大乱石巧妙遮掩住的狭窄山洞洞口。若非他精神高度集中,且对能量气息有着异乎寻常的辨别力,几乎无法察觉那洞口中逸散出的、若有若无的异常。

他心中蓦然一动,生出强烈的好奇与警惕。趁着胡侃似乎沉浸于修炼之中,周身妖气起伏规律,而外围巡逻的傀儡恰好转向背对山洞方向的间隙,柳湘莲身形如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从崖壁滑落,落地时点尘不惊,随即如同鬼魅般,借着地面怪石和枯败灌木的阴影掩护,以惊人的速度潜向那个隐蔽的山洞。

洞内光线极其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腐臭、血腥以及某种奇异香料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柳湘莲功聚双目,勉强能视物。他小心翼翼地深入,发现洞壁并非天然形成,上面刻画着更多、更为复杂密集的符文,其风格与外面的邪阵同出一源,但线条更加古老苍劲,带着一种蛮荒邪恶的气息,仿佛年代更为久远。

当他走到山洞的尽头时,眼前的一幕即便是以他冷硬如铁的心志,也不由得心神剧震,一股寒意自脊椎直冲头顶——

只见山洞尽头的空地上,竖立着几根粗糙的石柱。石柱上,赫然捆绑着数具孩童的干尸!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约莫七八岁模样,男女皆有,但他们此刻的形态却极为恐怖。尸体干瘪萎缩,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灰败的色泽,仿佛体内的所有水分和生机都被彻底抽干。

他们被以一种极其扭曲、违反人体常理的姿势捆绑在石柱上,四肢诡异地反折,头颅无力地垂下。最令人心悸的是,每一个孩童的眉心之处,都有一个细小却深邃的孔洞,边缘焦黑,仿佛被什么灼热的东西贯穿,将他们生命中最后一点灵韵也彻底吸走。

从他们身上残留的、并非西岐本地风格的衣物碎片来看,这些孩子很可能来自更遥远的、被胡侃及其党羽掳掠而来的地方。

柳湘莲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妲己所需要的“身怀宿慧灵韵的童男童女”……难道已经有人惨遭毒手了?他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滔天的怒火,上前仔细探查。他发现,这些孩子身上残留的灵力痕迹虽然精纯,但似乎并非宝玉身上“补天石”那种源自上古、浩瀚而独特的特质,更像是某种天生的、较为粗浅的修道根基或灵秀之气。

“看来,这妖道是在用这些具有浅薄灵根的孩子进行试验,摸索抽取灵韵的法门,或者……将他们作为邪阵彻底启动前的‘预热祭品’,用以激活和熟悉仪式的某个环节。”

柳湘莲心中瞬间明了。胡侃和妲己尚未得到他们真正想要的、符合苛刻条件的“祭品”——宝玉和黛玉,但他们显然已经在为此进行着血腥而充分的“演练”和准备。这更说明,对方对这场大祭志在必得,且计划周密。

必须立刻将这里的一切情报带回去!每多耽搁一刻,宝玉和黛玉就多一分危险,也可能有更多无辜的孩子遇害!

柳湘莲不再犹豫,迅速而仔细地记下山洞内壁上的古老符文样式、以及这些孩童尸体的惨状与可能的来历特征,随即转身,准备沿着原路悄然退出。然而,就在他转身迈步的刹那,脚下不小心踢到了地上一块原本就松动的、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子!

“咕噜……”

这声在寂静得如同坟墓的山洞中响起的细微声响,此刻却如同惊雷般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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