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九首渡渊，暗影随行（1/2）

“废话少说，”柳湘莲似乎不愿再沉溺于回忆，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不耐，只是那慵懒下多了几分实质的锋芒，“指望凡人的破船进这里，不如指望烈敖改邪归正。丫头，你的‘指路明灯’呢？”

黛瓃深吸一口气，手腕处那粒黛青色的痣隐隐发热，项上的红玉也微微应和，提醒着她的使命。她迅速从贴身衣袋中取出那枚古朴的青铜罗盘。

盘面星图繁复，符文流转。

此刻，罗盘疯狂震颤，发出急促尖锐的嗡鸣！罗盘的青铜指针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直直地、纹丝不动地指向那巨大旋涡最幽深、最黑暗的核心！

“漩涡中心！就在那吞噬一切的核心深处！”黛瓃的声音清越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她颈间的红玉仿佛响应着她的决心，温润的光芒陡然炽盛，形成一圈柔和的红色光晕将她包裹，顽强地抵抗着归墟死寂之力的侵蚀。

“哼，就知道是这鬼地方的最深处。”柳湘莲轻嗤一声，眼神却锐利如刀，“都站稳了，掉下去，本将军可没兴趣在墨汁里捞人。”

话音未落，他周身空间骤然扭曲！深邃、幽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绿色妖气轰然爆发！那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向内塌缩，瞬间形成一个吞噬光线的奇点！

“嗷——！”阿离的惊呼被一声震撼灵魂的嘶吼淹没。

浓得化不开的墨绿妖气如潮水般退去，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远古巨蛇盘踞在墨蓝的海岸线上！九个狰狞威严的蛇头昂然向天，如同九座耸立的险峰！覆盖全身的鳞片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深邃如无星夜空，又流转着金属质感的幽暗墨绿光泽，每一片都铭刻着玄奥的天然神纹。

十八只碧绿竖瞳，如同十八轮冰冷燃烧的冥月，俯视着下方渺小如尘埃的众人，恐怖的远古大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开来，竟硬生生将归墟边缘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感逼退了数丈！

这就是女娲座下大将，九头蛇柳湘莲的真身！

姬黄神色肃穆，眼中是纯粹的震撼与对力量的敬畏。

黛瓃则仰望着那巍峨如山的蛇躯，感受着那源自远古的磅礴力量，心中除了震撼，更涌起一股强烈的安全感——这是守护的力量！

“上来！”位于中央的主蛇头发出柳湘莲那独特的、带着金属混响的低沉声音，微微伏低，将一段宽阔如平台的脊背靠近众人。

在姬黄的协助下，众人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冰冷、坚硬、散发着淡淡威压的蛇背。阿离忍不住摸了一下那光滑冰凉的鳞片，旁边一个较小的蛇头立刻不满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一股带着腥气的鼻息将他吹得踉跄后退，被姬黄一把扶住。

“再乱摸，就把你扔下去喂那些‘墨汁’里的东西。”那蛇头发出警告。

众人噤若寒蝉，死死抓住鳞片间的缝隙或彼此的手臂。

“走了。”主蛇头一声令下，庞大的蛇躯猛地一摆，如同离弦的墨绿色巨箭，无声无息地、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扎入那片粘稠如胶、死寂如墓的墨蓝色海水中！

入水的刹那，世界彻底沉沦。

光线被瞬间剥夺，绝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笼罩了一切。柳湘莲真身上散发的幽暗墨绿妖光，成了这黑暗深渊中唯一的光源，微弱地照亮方圆十丈左右翻涌的、粘稠的墨蓝色海水。

这光不仅照亮，更形成了一层坚韧的神力护罩，勉强隔绝着那无孔不入、足以冻结灵魂的归墟寒气与恐怖吸力。

然而，那吸力是如此强大，仿佛有亿万只冰冷滑腻的手从四面八方撕扯着蛇躯，要将这庞然大物也拖入永恒的湮灭。空气变得稀薄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寒和深海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胸腔如同被巨石碾压。

“火石！”柳湘莲的声音在粘稠的水压下显得有些模糊。

姬黄早已严阵以待。他迅速从腰间的兽皮囊中取出所有“净炎火石”。纯净的橘红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骤然亮起！

火石在他掌心上方悬浮、旋转，释放出温暖而强大的光与热，迅速在九头蛇的妖力护罩内部，又撑起了一个橘红色的温暖光球！双重护罩！

橘红的光芒照亮了众人紧张而苍白的脸，也驱散了部分刺骨的寒意。光球边缘，墨蓝色的海水如同活物般翻滚、挤压，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左前方，三十丈，避开那股暗涌！”黛瓃紧盯着手中光芒炽盛、嗡鸣不止的罗盘，大声指引。她的红玉光芒与罗盘水晶的七彩光华交相辉映，在橘红的火光中格外醒目。

柳湘莲庞大的身躯在粘稠如泥沼的海水中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灵活性。九个蛇头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碧绿的竖瞳扫视着周围的黑暗。他精准地扭动蛇躯，避开一股股更加狂暴、足以瞬间撕裂钢铁的“源湮暗流”。

蛇鳞与粘稠海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黑暗深处，隐约传来低沉、混乱、非人的嘶鸣和咆哮，仿佛潜伏着无数被归墟异化的怪物。

“有东西…好多…在黑暗里！”阿离的声音带着颤音，他的镜影战甲表面疯狂波动，映照出周围黑暗中那些扭曲蠕动的巨大阴影轮廓。

“哼，归墟的‘清道夫’，被混沌气息污染的可怜虫罢了。”一个蛇头不屑地哼道，另一个蛇头却猛地张开巨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墨绿色妖力光束无声射出！光束撕裂粘稠的海水，瞬间击中侧方黑暗中一条悄然袭来的、布满吸盘和骨刺的惨白触手！那触手剧烈痉挛，喷溅出墨绿色的污血，迅速缩回更深的黑暗，引发一阵更加狂乱的嘶鸣。

“烈敖的狗鼻子还是这么灵，闻着味就来了。”主蛇头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都打起精神，这鬼地方，它们才是地头蛇！”

姬黄早已拔出了他的武器——一柄造型古朴、泛着青蒙蒙光华的玄铁刀，刀身隐隐有龙纹游动。他肩胛处那块青色的补天石疤痕，此刻正散发出温热的脉动，与黛瓃颈间的红玉光芒遥相呼应。

越靠近旋涡核心，阻力与吸力呈几何级数暴增！

柳湘莲的蛇躯发出了更加明显的、如同金属扭曲般的呻吟。粘稠的海水仿佛变成了亿万钧重的铅汞，带着无穷的恶意缠绕、挤压。净炎火石的光球范围被压缩，光芒开始摇曳。

黑暗中袭扰的触手、利爪、以及形态更加怪异的阴影越来越多，柳湘莲的九个蛇头不断喷吐妖光阻击，墨绿色的能量光束在深海中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无声的能量涟漪和污秽的爆炸。

终于，他们艰难地冲破了最外围那层粘稠厚重、如同活体屏障般的墨蓝色水墙，抵达了归墟旋涡最核心的区域！

这里，景象诡异得令人窒息。

垂直！绝对的垂直！一个直径无法估量的、漆黑无光的圆柱形深渊，如同连接着九幽地狱的喉管，赫然出现在众人下方！墨蓝色的海水在深渊边缘无声地、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垂直坠落，形成一道绝对的、吞噬万物的死亡瀑布！时间与空间在这里都仿佛被扭曲、拉伸、然后无情地吸入那无底的黑洞。

而在那垂直深渊的正中心，那点指引他们的七彩光芒，终于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它并非漂浮的碎片，而是一团由无数细密、柔韧、如同活物般蠕动交织的七彩光丝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璀璨光茧！纯净、圣洁、古老而浩瀚的生机与创造气息从中磅礴涌出，温柔而坚定地抵抗着归墟核心那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吸力——“源湮”！

这光茧并非被动被困，其核心似乎正以一种玄奥的方式，主动汲取着“源湮”之力中某种奇特的、被净化的本源能量，进行着缓慢而坚韧的自我修复与守护！它像一颗在毁灭心脏中顽强搏动的生命种子！

“第七块碎片！是它！”黛瓃激动得声音发颤，手中的罗盘几乎要脱手飞出，红玉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如同燃烧的星辰！姬黄肩胛的青疤骤然滚烫，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厚重的守护之力被强烈激发，与黛瓃的红玉之力产生强烈的共鸣！两人之间那因补天石而生的奇妙联系，在这一刻达到了！

“天啊…它…它在吸收归墟的力量？”阿离震惊地看着那光茧，感受着其中古老浩瀚的生机。

“怎么拿？跳下去？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阿离看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终极死亡气息的黑洞深渊，声音都变了调。

“愚蠢。”柳湘莲的主蛇头冷冷道，十八只竖瞳紧紧锁住那七彩光茧，碧绿的瞳仁深处，映照出光茧汲取归墟之力的微妙韵律。“‘源湮’之力，触之即化。蛮力硬取，只会引发它本能的反噬，或者被它和归墟一起拖下去，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