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心弦暗涌,大漠启程(1/2)
蕴灵苑的日子,在灵药的滋养和微妙情感的发酵中悄然流逝。黛瓃、姬黄与冯紫英之间那无形的张力,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虽渐渐平复,却在各自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冯紫英对黛瓃的欣赏与日俱增。他几乎每日造访,话题也从音律渐渐拓展到正良城的纺织技艺的精妙、甚至是对外界沧海桑田的想象。黛瓃、雁子等人告诉冯紫英外面的人类世界。
冯紫英不仅风度翩翩、气质高雅,而且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与人交谈时更是幽默诙谐、妙语连珠,常常引得黛瓃捧腹大笑。
那支“天蚕冰魄笛”仿佛是为黛瓃量身定制一般,自从它到了黛瓃手中,便成为了她的心头挚爱。那清越的笛声,宛如天籁之音,时常在庭院中悠悠回荡,有时如泣如诉,有时轻快活泼,有时轻灵空旷,总能动人心弦。
而每当黛瓃吹奏笛子时,冯紫英总会静静地坐在一旁,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黛瓃身上,温柔如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她的倾慕之情。那眼神,仿佛黛瓃就是一件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值得他用一生去欣赏和呵护;又好似她是这座孤寂之城中唯一的光亮,能照亮他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角落。
黛瓃可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当然能察觉到冯紫英那火辣辣的目光,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烧穿一样。而且,她对冯紫英的才华和风度也是颇为欣赏的。
毕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遇到一个如此出众的男子,还对自己流露出这样的善意和欣赏,这让黛瓃的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温暖的涟漪。同时,她的内心深处也涌起了一点点淡淡的虚荣,毕竟谁不喜欢被人夸赞和欣赏呢?
然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的目光稍有游离,便会不由自主地去寻觅姬黄的身影。仿佛那是一种本能,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而当她终于在人群中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的心便会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姬黄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磐石一般稳稳地立在那里,仿佛永远都不会被外界的风雨所撼动。
他的存在,就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她护在身后,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信赖。
这种感觉,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沉淀在她心底的。那份天然的亲近与默契,早已如同血液一般,流淌在她的身体里,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相比之下,她对冯紫英的感情,则要简单得多。他们之间,是朋友之谊,是知音之赏,但却并非那种能让人心动的情感。
姬黄的醋意并未因黛瓃的亲近而完全消散,反而沉淀成了一种更深沉、更强烈的守护欲。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明显地表露敌意,但每当冯紫英靠近黛瓃,他总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她身侧,或是递上一杯她喜欢的清露,或是以讨论正事为由将她引开。
他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事实上,他用一种独特的方式,默默地划定了属于自己的无形界限。
在那身坚硬的龙鳞甲之下,隐藏着他内心深处的柔软。而这份柔软,正是因黛瓃而起。她手腕上那颗黛色的痣,与他肩头的黛色伤疤,如同命中注定一般,将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这种羁绊,让他对任何企图觊觎瓃儿的目光都充满了本能的排斥。
当他的目光落在冯紫英身上时,那种审视和警告的意味便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他的眼神如同守护领地的雄狮,威严而不可侵犯。他似乎在告诉冯紫英,黛瓃是他的,任何人都别想染指。
然而,他的自信并非毫无根据。在他的心中,黛瓃早已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是他无可替代的存在。他坚信,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黛瓃都只会属于他一个人。
冯紫英一直以来都展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风度,无论面对怎样的情况,他都能保持冷静和优雅。然而,姬黄对他的戒备却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不安或紧张,反而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
他的笑容总是那么温和,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种淡淡的自信。但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偶尔会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会与姬黄交汇,然后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个微笑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挑战,一种对姬黄的质疑,仿佛在说:“你真的能守住吗?”这个微笑虽然短暂,但却足以让人感受到冯紫英内心深处的自信和决心。
柳湘莲在温汤洞闭关七日,本源尽复,甚至因祸得福,神力更加精纯凝练。出关后,他那妖异俊美的脸上更添几分冷冽的锋芒,九个蛇头颈环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然而,这强大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对沈清歌的靠近手足无措的心。
沈清歌的关心是直白而热烈的。她不再只是悄悄送灵果,而是会直接找到柳湘莲,递上自己熬煮的、据说对蛇类修行有益的羹汤(虽然味道实在不敢恭维),或是拿着一本关于奇珍异兽的古籍,指着其中关于九头蛇的记载(大多是荒诞不经的传说)追问他真假。
柳湘莲那傲娇刻薄的防御,在沈清歌纯净而执着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柳公子!尝尝这个,我加了雪莲和火灵芝,大补!”沈清歌捧着一碗颜色诡异的汤,拦住了准备去瀑布边打盹的柳湘莲。柳湘莲嫌弃地瞥了一眼:“拿走!毒不死本座也能恶心死!”“怎么会!我尝过了,就是…就是味道怪了点…”沈清歌小声嘟囔,眼神却亮晶晶地充满期待。“……”柳湘莲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化作一声认命般的叹息,极其勉强地接过碗,屏住呼吸灌了下去,脸色顿时五彩纷呈。“怎么样?”沈清歌紧张地问。“…还…还行。”柳湘莲强忍着反胃,把空碗塞回她手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
一天,沈清歌拿着一本书,指着一个画面说:“这里说,九头蛇每颗头代表一种情绪,会互相吵架打架?”柳湘莲还没说话,阿离冲了过来,“我知道,他九个头的确会互相吵架!”
柳湘莲忍无可忍,推着阿离,“走!”阿离吐一下舌头,向沈清歌做一个鬼脸,扬长而去。
柳湘莲那碧绿的竖瞳紧紧地瞪着沈清歌,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和不耐烦:“沈清歌!你整天就知道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回到你那北辽镇去!你看看你,跟着我们风餐露宿,整天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难道这样你觉得很好玩吗?”
这是柳湘莲第一次如此连名带姓地叫她,而且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烦躁和……担忧。沈清歌脸上原本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如冰雪消融般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而倔强的表情。
她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毫不退缩地直视着柳湘莲那妖异的眼睛,虽然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异常坚定:“我不回去!父亲让我跟着瓃姐姐一起,去寻找蚕神大人的遗泽,这是我的使命!而且……”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说道,“……而且,我担心你!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你也会受伤,也会累啊!我……我就是想跟着你……们!”
“你!”柳湘莲被她那句“就想跟着你”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眼神,心头那股无名火不知怎的就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他九个脑袋都想不明白的慌乱。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你便!爱跟就跟!被凶兽吃了别指望本大爷救你!” 丢下这句色厉内荏的狠话,他再次落荒而逃,背影甚至有点狼狈。
沈清歌看着他的背影,破涕为笑,眼中闪烁着“我就知道”的了然和一丝甜蜜。这场追逐,她似乎又赢了一小步。
柏山和云娘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柏山憨厚地挠挠头:“柳大爷…好像拿沈姑娘没办法。” 云娘抿嘴轻笑:“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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