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刚刚因祸得福,转瞬大难临头(1/2)

“跟着罗盘走!找天蚕碎片,也找能避风取暖的地方!”姬黄当机立断,重新将依旧昏迷的阿离背起,同时示意瓃背着雁子。小柳的九个头颅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个依旧翻涌着黑水、水下阴影蠢蠢欲动的冰窟窿,庞大的身躯收缩,在前方无声滑行,充当开路先锋和肉盾。

一行人沿着幽蓝玄冰覆盖的曲折冰洞,在罗盘指针的指引下,向着更深处、更寒冷的地域艰难前行。

凛冽的风如刀子般刮过黛瓃的脸颊,卷着沉重的雪片,狠狠抽打在她单薄的衣衫上。脚下都是冰,非常滑。她的脊背上,雁子轻飘飘的身子几乎感觉不到分量,唯有那刺骨的寒气和冷水,透过湿透的衣物,一层层渗透进她的骨头缝里。

“雁子…雁子…”黛瓃喘息着,侧头去看背上的人。雁子双目紧闭,嘴唇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深紫色,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出细碎的白霜。她冻僵的手臂,却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执拗,死死箍着暗金色的罗盘。

前方,阿离的头无力地垂在姬黄肩上,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姬黄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雁子怀中那个仿佛拥有生命的暗金罗盘,“嗡”地发出一声更为尖锐的震鸣。一直稳定指引方向的指针突然疯狂旋转,陡然一顿,微微倾斜,指向他们左侧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看似毫无特点的巨大冰壁。

“看!”黛瓃惊呼出声,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姬黄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向罗盘指引的新方向。

瓃咬紧牙关,紧紧跟上。靠近那片冰壁,一股极其微弱、却迥异于酷寒冰雪的暖意,如同游丝般顽强地钻入他们的感知。这丝暖意在冰天雪地中显得如此珍贵,如此不可思议。

“有暖流!”姬黄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振奋。他放下阿离,动作迅捷地扑到冰壁前,用宽大的手掌奋力拂开厚厚的积雪。黛瓃也小心翼翼地将雁子放在姬黄清理出的、相对干燥的雪地上,立刻加入。冰冷的雪块刮擦着手指,很快变得麻木,但两人都顾不上了。积雪之下,并非坚硬的冰层,而是一种深褐色的、带着奇异纹理的岩石。随着积雪被不断扒开,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洞口赫然显露出来!那股暖意,正是从这黑黢黢的洞口内丝丝缕缕地逸散而出。

姬黄当先矮身钻了进去,黛瓃深吸一口气,先将冻僵的雁子小心推进洞口,随后自己也艰难地爬入。洞内一片昏暗,但那股暖意骤然变得清晰可感,像一张无形的暖毯瞬间裹住了冻透的四肢百骸。黛瓃贪婪地吸了一口气,肺部灼烧般的刺痛竟缓解了许多。

姬黄在洞壁摸索片刻,只听“嚓”一声轻响,一团小小的、稳定的橘红色火焰跳跃起来,照亮了眼前的空间。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洞穴,显然经过人工的精心打理。洞壁平整,角落堆放着劈砍整齐的柴火。

“呦呵!还不错耶!”小柳晃了一圈儿后说道,

中央是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简易火塘,此刻里面只有冰冷的灰烬,但灰烬深处,仍有一星半点暗红在顽强地闪烁,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热量。洞壁一侧悬挂着几张处理好的兽皮,散发出淡淡的鞣制气息。另一边,一个用粗壮树干掏空做成的简陋柜子静静立着。还有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一些粗陶制成的炊具和碗碟和一些瓶瓶罐罐。那一面是一个石头床,上面铺着厚厚干燥的草和兽皮。

“有人住过!”黛瓃惊喜交加,声音在相对温暖的洞穴里也显得有了生气,“太好了!姬黄,快生火!雁子她…” 她急忙扑到雁子身边,女孩依旧昏迷,但接触到洞内温暖的地面,那死灰般的脸色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丝松动。

姬黄动作快如闪电。他迅速扒开火塘的冷灰,添入干燥的柴火,用火折子引燃。橘红的火苗“腾”地窜起,欢快地舔舐着木柴,噼啪作响。温暖的光和热迅速在洞内弥漫开来,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气,将洞壁上的冰霜映照得如同细碎的星辰。

“快,找干衣服!”姬黄一边拨弄着火堆让火焰更旺,一边沉声指挥,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黛瓃立刻冲向那个树桩柜子。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套衣物。布料是粗糙的葛麻,但厚实、干净。她迅速拿出两套,又惊喜地发现柜子深处还有几个小小的陶罐,罐口用蜡紧紧封住,上面用某种矿石颜料画着难以辨识的简单符号。“有药!这里有药罐!”

“都拿来!”姬黄的声音不容置疑。他迅速解开阿离身上冻得硬邦邦的外衣,黛瓃也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始剥离雁子身上那层结着薄冰的湿衣。雁子瘦小的身体在火光下显得如此脆弱,皮肤冰凉泛青,黛瓃的手指触碰到时,忍不住一阵心悸。她强忍着心酸,用最快的速度给雁子换上厚实干燥的葛衣,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擦拭易碎的琉璃。换衣时,她注意到雁子那紧握罗盘的手指关节已经冻得发白僵硬,竟一时无法掰开。

瓃心中酸楚更甚,只得暂时放弃,用一块找到的柔软兽皮,将雁子的手连同那执拗的罗盘一起小心包裹起来。

姬黄那边也迅速为阿离换好了干衣。他拿起黛瓃递过来的一个陶罐,揭开密封的蜡,一股浓郁奇异的苦涩药味瞬间冲入鼻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冰雪消融后初生草木的凛冽生机。

“死马当活马医了!”姬黄眼神决然。他盘膝坐下,将阿离的上半身扶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撬开阿离紧闭的牙关。黛瓃也立刻学着样子,让雁子靠在自己胸前,用指尖蘸取罐中粘稠如蜜的深褐色药膏,仔细涂抹在雁子冰冷的嘴唇上,又尽力撬开一条缝隙,将一滴药液滴入她口中。

药液入喉,起初并无动静。洞内只剩下柴火爆裂的噼啪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时间仿佛被这雪山的严寒冻结,缓慢得令人窒息。

突然,靠在她怀里的雁子,极其微弱地呛咳了一声!那声音细微得如同幼猫的呜咽,却像惊雷般在黛瓃耳边炸响!紧接着,雁子那青紫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努力汲取稀薄的空气。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暖意,透过干燥的葛衣,从雁子冰冷的身体里缓缓透出,如同被春风唤醒的冻土深处萌动的第一点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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