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姬严殒命 黛瓃复生(1/2)

“姑娘!姑娘您醒了?!天啊!您终于醒了!”雁子带着哭腔的、惊喜至极的呼喊声,第一个冲破了馆内死寂的空气。她扑到床边,想碰触黛瓃又不敢,只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是喜悦的泪水。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原本或坐或立、满面愁容的众人瞬间围拢过来。

姬黄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黛瓃缓缓睁开的眼眸,巨大的狂喜冲击得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更紧地握住黛瓃的手,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幻梦。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颤抖的呼唤:“瓃……瓃……”

西陵夫妇也急忙上前,姬敏更是泪如雨下,一把将女儿虚弱的身子半搂在怀里,泣不成声:“我的瓃儿!你终于……终于肯睁开眼睛看看阿娘了!吓死我们了,真的吓死我们了……”

沈清歌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上前,指尖再次精准地搭上黛瓃的腕脉。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到,那原本沉滞阻塞在黛瓃心脉附近的毒力,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虽然脉象依旧虚弱,气血亏空得厉害,黛瓃的本源也因这番折腾受损不轻,需要长时间精心调养,但至少,那致命的威胁已经解除,生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重新焕发。

“奇迹……真是奇迹!”沈清歌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她抬头看向众人,肯定地宣布,“姑娘脉象中的毒性已大部分清除!虽然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静养,但性命……已然无碍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墨医师也连忙上前确认,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如释重负的泪光:“有效!姬严公子拼死换来的药方,真的有效!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冯紫英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感人的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微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对做出如此牺牲的姬严,产生了更深的敬佩。

黛瓃刚刚醒来,意识还有些混沌,眼前晃动的人影和嘈杂的声音让她有些茫然。她虚弱地眨了眨眼,目光缓缓扫过围在床前的每一张面孔——父母脸上未干的泪痕,姬黄眼中深不见底的后怕与狂喜,雁子的激动,沈清歌和不认识的长着大胡子的老人(墨医师)的欣慰……

她的大脑慢慢开始运转,记忆的碎片逐渐拼接。她记得自己好像很疲惫,很难受,然后睡了。她仿佛在无尽的黑暗和迷雾中跋涉了千万里,疲惫不堪……最后,好像是吃了什么东西,一股甘甜温润的力量注入了身体……

“我……我这是怎么了?”她声音沙哑干涩,几乎微不可闻,“睡了……很久吗?”

“傻孩子,你何止是睡了很久……”姬敏心疼地抚摸着女儿消瘦的脸颊,声音哽咽,“你中了极厉害的毒,险些……险些就……”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女儿。

中毒?黛瓃蹙起秀眉,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的目光再次扫视众人,忽然发现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总是沉默如山、却给人无比安心感觉的兄长。

“严大哥呢?”她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没见严大哥?是他……寻来的解药吗?”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能醒来,必定经历了极其艰难的过程,而姬严,似乎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黛瓃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房间内原本热烈的、充满喜悦的气氛,陡然凝滞了一下。

所有人的表情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和不自然。姬黄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他飞快地与西陵族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海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

还是姬敏反应最快,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柔声道:“你这孩子,刚醒来就操心别人。你严大哥为了给你寻药,耗费了不少心力,如今你既已脱险,他姜水部那边事务繁忙,见你无碍,便先行回去了。临走前还千叮万嘱,让你好好休养,莫要挂念他。”

“回去了?”黛瓃喃喃道,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和疑惑。依照姬严的性格,即便事务再繁忙,也定会亲眼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会离开,怎么会走得如此匆忙?而且,她总觉得父母和姬黄的神色有些奇怪,那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但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刚刚醒来,头脑还不甚清明,这股疑虑也只是如轻烟般一闪而过,很快便被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与亲人重逢的喜悦所冲淡。

姬严的房间。

一名侍从满脸喜色地从外面快步进来,他是姬严从姜水部带来的亲信之一。他想将黛瓃苏醒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仍在昏迷中的长公子,希望能以喜讯激发公子的求生意志。

他兴冲冲地跑到姬严床前,激动地低声道:“少爷,少爷,醒了!黛瓃姑娘醒了!墨神医说毒性已去,性命无碍了!”

房间内,躺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姬严,那沉寂了许久、仿佛已经凝固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守在榻边的侍从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连忙凑近了些。

只见姬严那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安详、无比欣慰的弧度。

那是一个卸下了千钧重担,得偿所愿后的微笑。

与此同时,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枕畔,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然后,他胸膛那极其微弱的起伏,彻底停止了。

那抹凝固在唇边的微笑,与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共同构成了一幅震撼人心、令人心碎的画面。

那名进来报喜的侍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颤抖着手去探姬严的鼻息和颈侧脉搏。

一片死寂。

“少爷——!” 凄厉而绝望的哭喊声,骤然从房间内传出,撕破了刚刚降临不久的宁静与喜悦。

……

潇湘馆内,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在姬黄耳边耳语几句。姬黄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甚至晃了一下。

他定了一下,对黛瓃和西陵夫妇说:“抱歉,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黛瓃闭着眼睛没有看到姬黄的神情,她太累、太累,她想休息,不希望有人打扰。她说:“你们都走吧,有阿爹和阿娘就好!”

姬黄对黛瓃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他说:“瓃,你刚醒,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房间。

其他人也慢慢离开了房间。

屋子里安静下来,黛瓃却怎么都睡不着。她睁开眼,望向自己的父母,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姬黄他……”

姬敏连忙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强笑道:“许是部落里有什么急事需要他去处理。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别胡思乱想。”

黛瓃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垂下眼帘。心里默默在想,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这件事,很严重,姬严大哥没有告别就匆匆离开,如今姬黄又急忙忙地走了,难道姬部落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者是姬严大哥有什么事?

姬黄冲出潇湘馆,飞奔到姬严的房间。当他看到榻上那已经失去所有生机、却面带安详微笑的兄长时,一直强忍的泪水决堤而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紧紧握住姬严那已经冰凉的手,额头撞着床沿,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一刻,他失去了亦兄亦父、从小护他长大的至亲。

柳湘莲拍拍姬黄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节哀!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拿出姬严的临终遗言,将竹简递给姬黄。

姬黄擦干眼泪,看到竹简,眼泪又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良久,姬黄才勉强控制住情绪,红着眼眶,哑声对闻讯赶来的父亲姬政等人,传达了姬严最后的遗愿:“大哥……他临走前曾有交代,若他……不幸,后事一切从简,不必铺张。尤其……尤其不要让瓃儿知道真相。他怕……怕瓃儿心中愧疚,难以安心养病……”

姬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看着长子安详的遗容,老泪纵横,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就……依严儿的意思办吧。他是个好孩子……是我姬部,对不住他,对不住西陵黛瓃啊……”

姬严试药身死,姬政、姬黄是真的伤心,王夫人和姬环暗暗高兴。自己对头死了,对姬环十分有利。可以利用姬严之死挑拨姬姓和西陵部落的关系,一箭双雕。

她悄悄对姬政说:“姬严为了救黛瓃而死,应该让西陵部落付出代价,姬严不能就这么死了。”

姬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看着长子安详的遗容,老泪纵横。他没理睬王夫人,沉重地对姬黄点了点头:“就……依严儿的意思办吧。他是个好孩子……是我姬部,对不住他,对不住西陵黛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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