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兰台春祭承平乐 琴音暗涌别离声(1/2)

时光匆匆,岁月更迭。转眼之间,已是商纣16年,黛玉14岁,宝玉已经15岁,若哪吒活着也是14岁的少年,可惜……

时值商历冬十一月(正月),岁首新年方过,兰台国尚笼罩在一片肃杀寒意中,虽无后世爆竹喧闹,但祭祀先祖、酬酢往来的庄重年节气氛,仍为兰台府添了几分不同于往日的端凝气象。

如海和贾敏夫妇忙着迎来送往,家里日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宝玉带着袭人、李贵和茗烟等人到兰台府给姑姑、姑父拜年。贾敏知道宝玉这几年一直因为哪吒惨死而走不出来。因此留他多住些日子,尽快走出阴影,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

这日清晨,黛玉穿着一身新制的海棠红暗纹锦缎袄裙,外罩着白狐裘的昭君套,由紫鹃扶着,往父母院中来请安。

行至穿堂,恰遇见宝玉从怜花苑方向过来。他今日穿着簇新的大红金蟒箭袖,外罩石青貂裘排穗褂,头戴束发银冠,越显得面如中秋之月,色若春晓之花,只是眉宇间较之去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许少年清朗。

他见了黛玉,眼中顿时漾出笑意,快步迎上:“妹妹,早晨好!”

“宝玉早!”黛玉很少管宝玉叫二哥哥,总是叫“宝玉”,长辈说过她多次,她依然不改。

“你们俩在这说什么话?”一个声音响起,不由二人解释,这人继续说:“快走,快走,请完安,我们去赏梅花!”原来是黛玉的三哥林瑾。

“三哥哥就是无事忙,着什么急嘛!”黛玉的二姐碧玉嗔着三哥。她转向宝玉和黛玉,“不着急哈!”

黛玉笑道:“我也是刚刚遇到宝玉。好耶,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梅花!”

林瑾一本正经地说:“今年的红梅,当真好看得紧!”

四人一同进了正房,林夫人贾敏看着几个孩子自是欢喜,又留他们说了好一阵子话。

前厅那边,贾政正与一位远客叙话。那客人年纪约二十上下,身着素雅青袍,虽风尘仆仆,却难掩其温润如玉的君子气度,正是西伯侯姬昌长子——伯邑考。他因父亲被囚羑里已近七载,决心赴朝歌面圣,以身代父。此行凶险,吉凶难料,他知或许一去无回,故特特绕道兰台,来向与如海辞行。

西岐和兰台虽然相距甚远,但是由于如海和西伯侯同朝为官,关系不错。两家人走动比较多。此前伯邑考经常来兰台,林瑾经常去西岐,因此伯邑考与林瑾、黛玉、碧玉以及宝玉等人非常熟稔。

由于最近几年不太平,西伯侯被软禁,两家之间的走动不太频繁,过节送礼也都是下人代劳。伯邑考兄弟好久没有来荣国了。

如海知道伯邑考此行凶多吉少,极力劝阻他,可是伯邑考主意已定,如海见无法阻拦,便传话林瑾等人来见伯邑考。

黛玉、林瑾几人对这位大哥哥十分信任。如今听说伯邑考大哥哥来了,十分兴奋。马上来到大厅。

只见一位年纪约在弱冠,身着素雅青衫,头戴方巾,面容温润如玉,目若朗星,行止间自带一股儒雅清贵之气,虽风尘仆仆,却难掩其雍容气度的青年正襟危坐,与如海聊天。

这人正是伯邑考。

林瑾一进厅门,瞧见伯邑考,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竟忘了礼数,抢步上前拉住伯邑考的衣袖,欢声道:“伯邑考大哥哥!竟真是你!我可想你了!”

宝玉也走上前,深施一礼:“大哥哥好!”几年前在朝歌,他与伯邑考有过交往其儒雅风范、高超琴艺,便令宝玉倾心不已,时常念叨。

碧玉和黛玉敛衽一礼:“大哥哥好!”

伯邑考几位弟弟妹妹都长高了,风采更胜,亦是含笑起身,温言道:“各位弟弟妹妹,别来无恙。新年吉庆。”

如海心中钦佩伯邑考的孝勇,又感其悲壮,却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明言,只道:“贤侄既来了,便多住几日。如今岁首,马上就是春祭,朝歌路上亦多不便,不必急于一时。”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挽留:“大哥哥别走!”

伯邑考本欲推辞,但见林瑾、黛玉、宝玉、碧玉眼巴巴望着自己,满脸期盼,又念及前路茫茫,与故人相聚时日无多,心中亦是不舍,便拱手道:“如此,便叨扰世叔了。”

于是,伯邑考便在兰台府住下。时值年节,府中无事,林瑾、宝玉、黛玉并碧玉姊妹,便常聚在一起,听伯邑考讲些西岐风物、天下见闻,或是欣赏他精妙绝伦的琴棋书画技艺。

宝玉颇有才名,一般人看不上,唯独对伯邑考心悦诚服。

伯邑考的琴音,中正平和处如春风化雨,激昂慷慨处似金戈铁马,沉郁顿挫时又若孤臣泣血,每每令听者动容。

黛玉于此道领悟最深,常能听出琴音深处那隐藏的忧思与决绝,私下对宝玉叹道:“伯大哥琴音虽雅,然宫商之间,隐有杀伐悲音,只怕此行……心怀死志。”

林瑾和宝玉也觉心中沉甸甸的。

一日雪后初霁,众人于芦雪庵赏雪联诗。林瑾才思敏捷,率先吟道:“朔气凝琼树,山河一色新。”

宝玉接口:“烹茶融雪水,倚户待梅新。”

黛玉略一沉吟,望了一眼旁边静坐含笑的伯邑考,轻声道:“客心随雁远,琴绪共梅清。”

伯邑考闻此句,知黛玉已窥破自己心事,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只赞道:“黛玉妹妹此句,清雅入骨,蕙质兰心,邑考佩服。” 他亦应景和了一首,中有“岐山孤凤唳,羑里老龙吟”之句,隐晦道出父囚子忧之痛,众人并不知晓西伯侯被囚禁在羑里之事,因此众人虽未必尽解其意,亦觉格调高远。

几个人不是弹琴,就是唱歌,有时也练练武艺。黛玉有一张小弓箭,她忍不住技痒,也弯弓搭箭,射中十步外的雪人,引得众人喝彩。

宝玉抚掌笑道:“林妹妹竟有这般本事!将来或可效仿妇好,巾帼不让须眉!”

黛玉笑道:“罢了,罢了,我就是玩玩而已!”

碧玉则笑道:“我可学不来这个,只怕那弓未拉开,先折了手。” 众人皆笑,唯有伯邑考见黛玉英姿,心中暗叹:“黛玉这姑娘,亦非池中之物。”

欢乐时光易过,转眼一月有余。伯邑考心系父亲,虽不舍此间温情,仍向如海辞行。

如海说,马上就是春祭了,过完春祭再走不迟。如海心说,能多留一日是一日。

……

帝辛无道,天下暗流渐起。然而在这西南一隅,林氏封邑兰台国内,却仍是一派承平气象。时近春祭,万物复苏,兰水两岸新绿萌发,桃李芳菲初绽,暖风裹挟着泥土与花草的清新气息,拂过这片富庶安宁的土地。

兰台宫城坐落于兰水之阳,虽不及朝歌巍峨,却也殿宇俨然,格局清雅,颇有江南水韵。林如海,乃商王亲封的兰台侯,为人清正儒雅,勤政爱民。其妻贾敏,出身显赫,温婉贤淑,与如海琴瑟和鸣,育有三子:长子、次子已经结婚,三子林瑾即将大婚,长女碧玉已经许配给西岐的姬黄为妻,幼女黛玉待字闺中。

这日,宫城内苑,几个年轻身影正聚在一处亭阁间嬉戏。为首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剑眉星目,身形矫健,穿着一身利落的胡服箭袖,正是林瑾。他手中拿着一把新制的桑木弓,正对着远处箭靶比划,笑容爽朗,声如洪钟:“妹妹们快看,我这次定能中那红心!”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穿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便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衣袖,小声道:“哥哥,仔细些,莫要伤了手。” 这便是碧玉,她生性胆小懦弱,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仿佛受惊的小鹿,时刻需要庇护。

“姐姐就是太过小心,” 一个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只见站在碧玉身旁的黛玉抿嘴一笑。她年纪虽小,却已显露出绝代风华,眉眼如画,气质灵秀,此刻穿着一身玫瑰红绣花夹袄,素白色绣着翠绿竹子的长裙,更衬得肌肤胜雪。她虽如碧玉一样弱不禁风,却有一股碧玉没有的勇敢与坚韧,看向兄长林瑾的目光带着促狭,“哥哥的箭术,在兰台可是数一数二的,何须你我来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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