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战甲生辉情暗涌(2/2)
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执起瓃的右手,帮她将“灵枢”佩戴在小臂内侧。冰冷的金属触感与姬黄指尖传来的温热形成奇异的对比。他的手指灵巧地扣上暗扣,调整着贴合度,动作专注而认真。
瓃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微微发烫,却只是安静地任由他动作。
“看见弩臂内侧这个凸起了吗?”姬黄示意她看弩臂靠近手腕内侧的一个不起眼的微小凸起,“用拇指按住。”
瓃依言,指尖轻轻按在那个凸起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响起。只见弩臂两侧那优美的弧形骨架如同活物般,极其迅捷而流畅地向后上方延展、张开!原本收敛的形态瞬间展开,化作一对如同灵雀展翅欲飞的金属翼翅!弩弦绷得更紧,弩机锁定前方,一股锐利无匹的锋芒感瞬间弥漫开来!更奇特的是,在展开的弩臂内侧,浮现出淡淡的、如同星辰般的西陵部族图腾纹路。
“好厉害!”瓃忍不住惊叹,她能感觉到这件武器与自身灵力的微妙共鸣。
“收。”姬黄道。
瓃松开拇指。那展开的金属翼翅又如同有生命般,流畅而迅捷地收拢、叠合,恢复成最初那收敛灵雀的形态,紧紧贴附在她小臂上,毫不起眼。
“灵枢,攻守兼备,迅疾隐秘。其速,其锐,足以为你的‘织女袍’再添一翼。”姬黄看着她,目光深邃,“熔心之地,危机四伏,多一分手段,多一分把握。”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灵枢”的构思与锻造,耗费了他无数心血与姜水镇最顶尖的匠人,更是融入了他对瓃战斗方式的深刻理解——她需要一件能在电光火石间扭转战局、又不影响“织女袍”灵动特性的武器。
“嗯!”瓃用力点头,手指珍重地抚过臂上那收敛的金属线条,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守护与力量。这份心意,沉甸甸地落在心头,带着姬黄特有的、沉默却炽烈的温度。她抬眼看他,眼中波光流转,是感激,是信赖,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悄然滋生。
回廊的阴影里,姬严静静地看着。看着瓃珍视地抚摸那名为“灵枢”的臂弩,看着姬黄为她佩戴时那自然流露的关切与专注,看着瓃望向姬黄时眼中那不同于看向自己时的光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脊抵上冰冷的廊柱,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宽大的袖袍下,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强迫自己恢复表面的平静,只是那眼底深处,是无法化开的落寞与黯然。他默默转身,走向药房深处,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清冷。
“啧啧啧,”柳湘莲晃着空了的酒坛,碧眸在姬严离去的背影和院中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心道:“姬大少爷,这‘灵枢’…好精巧的心思啊!攻其不备,护其周全,啧啧,这份‘心意’,可真是沉甸甸。”
他目光瞟向药房紧闭的门,“严领主,棋差一着啊!这可比送花花草草实在多了。”
柳湘莲无趣地撇撇嘴,转向姬黄和瓃,换上一副夸张的痛心疾首表情:“瓃姑娘,你可小心了!这玩意儿看着漂亮,用起来怕是烧钱得很!那星辰金、天蚕丝、冰魄寒毒…啧啧,姬大少爷这是把老婆本都砸进去了吧?这要是弄丢了一支箭,他怕不是要心疼得三天睡不着觉?”他一边说,一边促狭地朝姬黄挤眉弄眼。
姬黄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这蛇的胡言乱语。瓃却被逗得脸颊绯红,嗔怪地瞪了柳湘莲一眼:“小柳!你胡说什么呢!”
柳湘莲哈哈大笑,拎着空酒坛,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摇摇晃晃地走开了,留下院中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带着甜意的尴尬氛围。
夜色渐深,月光如练,洒满静谧的药圃。瓃独自一人坐在田埂边,手中把玩着收敛形态的“灵枢”,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线条下蕴含的力量。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抚摸着腕上姬严所赠的“护心藤”手串,温润微凉的触感带着草木的清香。
脚步声自身后轻轻响起,是姬严。他提着一盏小小的风灯,昏黄的光晕柔和了他清俊的侧脸。
“瓃儿,这么晚还不休息?”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丝毫异样。
“严大哥。”瓃回头,笑了笑,“睡不着,来看看药草。”
姬严在她身旁不远处的石墩上坐下,风灯放在脚边。他没有看瓃,目光落在药圃中那些在月光下静静呼吸的植株上,沉默了片刻。
“姬黄他…很用心。”姬严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夜色,“这‘灵枢’,构思奇巧,锻造精良,定能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继续道,“此去熔心火山,山高火烈,邪魔环伺…他心思缜密,战力卓绝,有他在你身边…很好。”
瓃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姬严。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却落在虚无的远处,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寂寥。她心中莫名一紧,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难以言明。
“严大哥…”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是感谢他的守护?还是解释自己对姬黄那尚未理清的感觉?似乎都不合适。
姬严却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他转过头,对着瓃露出一个温和至极、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微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瓃儿,”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腕间的手串上,“护心藤手串,记得时时戴着。它能守你心神,不受外邪所侵。”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株药草的叶片,那碧绿的叶片在他指尖被揉捻出深色的汁液,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苦涩气息。
“此去山高火烈,前路艰险…定要,平安归来。”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翻涌不息的情愫,死死压回了心底最深的角落。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药圃的清香弥漫,缠绕着无声的叹息,和一份注定只能深埋的、苦涩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