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归墟途上笑语喧,柳湘莲遇桃花运(1/2)
火石部落的篝火跳跃着橘红的暖光,映照着族人质朴而充满希冀的脸庞。临行之际,穗将一个沉甸甸、用多层厚实兽皮精心包裹的皮囊,郑重交到姬黄手中。
“姬黄勇士,”穗的声音低沉有力,他解开皮囊一角,露出里面几块拳头大小、通体纯净剔透、仿佛凝固着阳光精华的橘红色石头。
石头温润如玉,触手却带着一股内敛而精纯的温热,瞬间驱散了清晨山间的凉意。“这是我火石部守护千年的‘净炎火石’本源。蕴含大神火种中最纯粹、最坚韧的炎阳之力,能驱散极致的严寒与污秽黑暗。此去归墟,前路莫测,此物…或能护佑你们。”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瓃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深切的祝福与无声的担忧。
姬黄没有推辞,他能清晰感受到这火石中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火焰力量,与穗体内的火种同源,却更加凝练纯粹。“多谢穗兄弟!此恩此物,姬黄铭记。”他将皮囊小心系在腰间龙鳞甲内侧,紧贴护心之处。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火石部族人,队伍再次启程,目标直指东南方那片传说中吞噬万物的蔚蓝深渊——归墟海眼。熔心火山的凶险历历在目,归墟的凶名更令人心头沉重,但队伍的气氛却并未因此压抑。
全因队伍里那颗最耀眼的“小太阳”——瓃。
她穿着火石部女子特意为她赶制的赭红色葛布短襦,靛蓝长裙,长发用一根打磨光滑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俏皮地垂落颊边,行走间步履轻快,仿佛踏上的不是通往绝地的险途,而是一场充满新奇的远足。颈间的红玉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映着她明媚的笑靥和那双永远闪烁着好奇与乐观的眼眸。
“阿离,”她忽然转头,笑吟吟地看着旁边正警惕地观察四周灌木丛、水银般“镜影战甲”表面光影微微波动的少年,“你这身‘镜子甲’走路悄无声息的,像个幽灵似的。要不,姐姐给你缝个铃铛挂腰上?叮叮当当,多热闹!还能提醒林子里的小动物:危险人物出没啦!”她促狭地眨了眨眼,指了指前面正用“飞羽衣”低空滑翔、袖口银铃叮当作响的雁子,“瞧,雁子这样多好!”
阿离脸一红,梗着脖子:“姑娘!我这叫专业潜行!挂铃铛不是明摆着告诉敌人‘我在这儿’吗?少主!您评评理!”他委屈巴巴地望向队伍最前方的姬黄。
姬黄身着玄色龙鳞甲,肩甲骨片在晨曦中泛着冷硬光泽,闻言脚步未停,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声音沉稳依旧:“瓃儿说得有理,是该挂一个。”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少主!”阿离哀嚎一声,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雁子轻盈落地,小脸红扑扑的,拍手笑道:“就是就是!阿离,挂一个嘛!我这儿有现成的银铃!”她当真从随身小包里摸出几个黄豆大小、亮闪闪的小铃铛。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战术隐蔽吗?”阿离没好气地挥手驱赶,雁子咯咯笑着躲到云娘身后。
云娘和柏山看着年轻人笑闹,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柏山低声道:“瓃姑娘这性子,真像山涧的清泉,看着柔,却能冲开顽石。”
云娘点头:“是啊,有她在,再难的路,心里也亮堂些。”
柳湘莲懒洋洋地走在瓃旁边,墨绿锦袍在林间光影中流淌着暗纹,碧眸半眯,闻言嗤笑一声:“清泉?我看是山涧里最聒噪的那只雀儿,叽叽喳喳没个消停。”他瞥了瓃一眼,语气满是嫌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哼!小柳你这是嫉妒!”瓃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叉腰反驳,“我这叫活跃气氛!总比你这条整天懒洋洋晒太阳、脑子里不知道盘算什么坏主意的‘老蛇’强!哎,对了,”她忽然凑近柳湘莲,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大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我听说蛇类对气味最是敏感。你闻闻,这附近除了草木香,是不是还有一股…嗯…特别甜腻的胭脂味儿?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迷路了?”她故意吸了吸鼻子,一脸“我发现大秘密”的表情。
柳湘莲脚步微顿,碧眸危险地眯成一条缝,盯着瓃那张写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脸:“丫头,你是不是觉得本大爷的毒牙啃不动木头了?”
就在这时,前方密林深处,当真飘来一缕若有若无、混合着浓郁花香和某种甜腻脂粉气息的微风。同时,一阵缠绵悱恻、如同情人低语般的歌声,丝丝缕缕地钻入众人耳中。
“咦?真有?”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得意地冲柳湘莲扬了扬下巴,“看吧!本姑娘的直觉,比你的蛇鼻子还灵!”
姬黄眉头微蹙,手已按在刀柄上:“小心,事有蹊跷。”
众人循声穿过一片开满紫色小花的藤蔓区,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藏在山坳里的幽静山谷。谷中一弯碧潭清澈见底,潭边绿草如茵,开满了各色奇花。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潭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侧卧着一位身披薄如蝉翼的嫣红纱衣、背影窈窕的女子。她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发间点缀着娇艳的紫色花朵(正是瓃先前调侃的“鬼脸花”),雪白的赤足浸在清凉的潭水中,轻轻晃动着。那勾魂的歌声,正是从她口中飘出。
“啧,老掉牙的把戏。”柳湘莲抱着手臂,碧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却带着点“闲着也是闲着”的玩味。他非但没退,反而迈着慵懒的步子,径直朝那女子走去。
“小柳!小心有诈!”瓃这次是真有点担心了。
柳湘莲头也不回,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走到离女子约三丈处停下,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戏谑:“喂,前面那位…唱得还行,就是词儿太酸,调子太老。要不要本大爷教你点新鲜的?保管让这深山老林里的公蛇都爬出来给你捧场。”
歌声戛然而止。
女子缓缓转过身。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庞——眉如远山,眼含秋水,琼鼻樱唇,肌肤胜雪。尤其那双眸子,水汪汪的,欲语还休。看到柳湘莲那张妖孽般俊美无俦的脸,她眼中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惊讶”与“羞怯”,随即化为盈盈笑意,声音娇媚入骨:“这位…公子,好生风趣。奴家在此沐歌,扰了公子清静,实非本意…”她微微欠身,纱衣滑落,露出圆润香肩。
“无妨,无妨。”柳湘莲笑眯眯地又走近两步,碧眸在她身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或者说评估),“如此美景,佳人独处,岂非暴殄天物?本大爷最是怜香惜…”话音未落,他修长的手指已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轻佻地拂向女子颊边一缕发丝。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女子眼中媚意瞬间化为怨毒冰寒!樱桃小口裂至耳根,露出满口细密幽蓝獠牙!泡在水中的“玉足”猛地抬起,足踝处裂开,化作一条覆盖暗绿鳞片、末端是锋利骨刃的恐怖蝎尾!骨刃带着腥风,闪电般刺向柳湘莲咽喉!
“小心!”后方惊呼!
柳湘莲脸上笑容不变,拂向发丝的手指诡异地变向!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指尖一点深邃如九幽的墨绿毒芒瞬间凝聚,后发先至,精准点中蝎尾骨刃关节!
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坚韧的骨刃如同投入强酸的金属,瞬间变黑、软化、消融!剧毒顺尾蔓延!
“啊——!!!”怪物发出凄厉惨嚎,身体剧烈抽搐,嫣红纱衣下爆出狰狞骨刺鳞片!她怨毒无比地瞪了柳湘莲一眼,身体猛地后弹,壁虎般窜入密林深处,留下一串腐蚀痕迹的黑色粘液。
柳湘莲嫌弃地甩甩手,仿佛沾了脏东西,碧眸鄙夷:“啧,一只不入流的‘画皮蝎妖’…浪费本大爷口水。这年头,想遇个正经艳遇都这么难?”他转身,对着目瞪口呆的瓃等人耸耸肩,一脸“你们看吧我就知道”的无辜。
瓃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他那副“受害者”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在山谷回荡:“哈哈哈!小柳!你这哪是艳遇,分明是‘毒遇’!人家蝎子精好不容易画张皮,还没开张就被你一指头毁容啦!你也太不解风情啦!”
雁子捂嘴笑:“就是!柳公子,您这‘怜香惜玉’…真够‘致命’的!”
阿离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柳大爷!您这魅力,蝎子精都扛不住啊!”
连姬黄嘴角都忍不住抽动。柳湘莲脸一黑,哼了一声,甩袖就走:“一群小没见识的!本大爷这叫为民除害!走了!”
这段啼笑皆非的插曲后,队伍气氛更轻松。向东南行进,地势渐低,海风咸腥愈浓。高大森林被耐盐碱的灌木、沙地和嶙峋礁石取代。天空灰蒙,水汽弥漫,空气充斥着海藻腐烂的腥咸。
途径的靠海渔村,大多破败。低矮的贝壳泥屋,渔民黝黑麻木,远远躲开他们,眼神警惕畏惧。村口木桩上,有时挂着风干的怪异鱼尸,腥臭扑鼻。
“海神怒了…吞了好多船和人…”一个蜷缩破屋门口的老渔民,接过阿离给的肉脯,才哆哆嗦嗦开口,浑浊眼中满是恐惧,“大漩涡…有去无回…还有…海里的妖怪…”语无伦次。
姬黄与瓃对视,心知这“漩涡”与“妖怪”,必与归墟海眼及烈敖爪牙有关。
数日后,他们抵达一个稍大的渔镇——北辽镇。镇子建在一处海岬上,背靠黑褐色陡峭崖壁。海风呼啸,冰冷咸湿。镇子比渔村热闹些,但也透着一股被海风侵蚀的沧桑。街道由粗糙的石板铺就,两旁多是售卖渔网、咸鱼、贝壳工艺的铺子,行人匆匆,面色被海风吹得发红发暗。
“万客来”客栈是镇上最大的一家,虽不奢华,倒也干净整洁。风尘仆仆的一行人入住,要了几间上房。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到他们奇特的装束(尤其柳湘莲那身墨绿锦袍和妖孽脸),眼神闪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堆着笑安排妥当。
翌日,休整。姬黄在房中擦拭伏羲琴,感悟琴音与归墟之水的联系。柏山、云娘去市集补充耐储的干粮和淡水。阿离兴致勃勃地拉着雁子去海边看渔民收网。瓃则留在客栈,整理行囊,准备给雁子的“飞羽衣”袖口绣点新花样。
柳湘莲最是闲不住。他独自在镇上闲逛,对咸鱼贝壳毫无兴趣。信步走到镇子边缘,发现一处僻静的荷塘。时值盛夏,荷叶田田,碧绿如盖,粉白荷花亭亭玉立,清香四溢。清澈的水下,几尾硕大的红鲤悠然摆尾,鳞片在阳光照射下如同流动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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