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深渊遁逃, 古织洞天(1/2)
烈敖那裹挟着无尽黑暗与贪婪本源的魔影,自破碎的祭坛深渊处轰然升起!其形态并非实体,却比万载玄铁更加沉重,仿佛是由宇宙间最纯粹的恶意与虚无凝聚而成。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黑色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肆虐,瞬间将黛瓃身前那刚刚凝聚、尚显虚幻的神圣天蚕虚影冲击得剧烈摇曳,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那对猩红如血池、巨大如日月的魔目,死死锁定在黛瓃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她眉心那一点温润却坚韧的光芒——那是蚕神最后残存的意念碎片!一种要将她连皮带骨、连同那希望之光一同吞噬、碾碎、化为虚无的贪婪意志,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走!”柳湘莲的厉喝如同九霄惊雷,在一片死寂与恐惧中炸响!他碧绿的竖瞳瞬间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颈间那九个沉寂的蛇头颈环仿佛活了过来,同时张开狰狞的口器,喷吐出浓郁得化不开的、闪烁着不祥幽光的碧绿毒雾!毒雾并非散逸,而是瞬间凝成九条鳞甲分明、獠牙毕露、咆哮嘶鸣的毒龙虚影,不再是试探,而是倾尽全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悍不畏死地冲向那翻滚咆哮、吞噬光线的磅礴魔气!
这一击,目的并非杀伤那几乎不可战胜的魔影,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制造最大范围的混乱与视觉遮蔽!
姬黄的反应甚至比柳湘莲的喝声更快!在柳湘莲刚刚吐气的刹那,他已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暴起!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揽住那被七彩传承霞光笼罩、因海量信息冲击而意识尚有些恍惚的黛瓃的腰肢,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与此同时,他右臂横陈,其上覆盖的龙鳞甲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咆哮!那肩甲处狰狞的狰龙头骨图腾仿佛彻底苏醒,双瞳燃烧起赤金色的火焰,而龙鳞甲肩胛骨处,女娲补天石熔铸修补的青色伤疤,此刻更是迸发出难以想象的璀璨青光!
一股浩瀚、磅礴、蕴含着造化与修补之意的空间之力,被他以燃烧血脉般的意志强行激发、引导、汇聚于一点!
“开!”
他发出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怒吼,将那股几乎要撑爆他经脉的补天石空间之力,狠狠贯注于黛瓃脚下的虚空!
轰!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琉璃镜面被巨力强行砸碎的脆响炸开!黛瓃脚下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瞬间出现一个不规则、边缘闪烁着狂暴青黑色电光的空间裂缝!
裂缝之下,不再是神陨之地的熔岩与废墟,而是一片深邃、黝黑、散发着古老泥土与草木气息的洞穴景象!一股与外界毁灭气息截然不同的、略带潮湿的清新空气从中涌出!
“进洞!”姬黄再次怒吼,抱着黛瓃,毫不犹豫地当先跃入那狂暴而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之中!剧烈的空间撕扯力传来,被他以龙鳞甲和补天石之力硬生生扛住!
冯紫英眼神一凝,毫不迟疑地紧随其后!他手中那柄莹白如玉的古剑“澄心”清辉暴涨,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划出道道清冽如水的光华,如同最灵巧的织工,迅速编织、加固在姬黄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边缘,竭力稳定着那即将崩溃的通道入口,为其延续那短暂而宝贵的数息存在时间!
柳湘莲喷出的九条毒龙巨浪已然狠狠撞上烈敖探出的魔气触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嗤嗤”腐蚀声响,大片大片的魔气被剧毒中和、湮灭,化为恶臭的黑烟,暂时形成了一片广阔的毒雾遮蔽区。
柳湘莲本人则借此机会,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骨刺长鞭一卷,精准地卷住离他最近的沈清歌、云娘以及惊魂未定的雁子,化作一道快如闪电的碧绿流光,紧随着冯紫英射入那迅速缩小的空间裂缝!
“柏山!”阿离急喝一声,镜影战甲功率全开,折射光线制造出数个逼真幻影干扰可能存在的追击,同时一把拉住柏山,拼尽全身力气,在空间裂缝闭合前的最后一刹那,猛地冲了进去!
“蝼蚁!想跑?!留下碎片!”烈敖的咆哮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充满了被戏耍后的滔天愤怒!一只由最纯粹黑暗魔气凝聚而成的遮天巨爪,瞬间撕裂了毒雾区,无视空间的距离,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抓向那仅剩一丝缝隙的空间裂缝!
嗤啦——!
恐怖的魔爪与不稳定空间裂缝的边缘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本就勉强维持的裂缝在巨爪的撕扯下疯狂扭曲、变形,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最后进入的阿离猛地闷哼一声,他镜影战甲的背部装甲被一丝逸散进来的、凝练如实质的魔气边缘擦中!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劈斧凿的战甲,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蚀穿,留下一道焦黑狰狞、深可见骨的伤痕,甚至边缘的血肉都在瞬间坏死!
阿离痛得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咬住舌尖,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强忍剧痛,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全力驱动镜影战甲最后的力量,折射光线,干扰魔爪的锁定,同时猛地向前一撞!
砰!
就在那魔爪指尖即将彻底探入裂缝的刹那,空间裂缝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彻底闭合、消失!将烈敖那不甘到极点的咆哮和那毁天灭地的魔气巨爪,死死地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之外!
死里逃生!
巨大的惯性让冲进来的众人跌作一团,滚倒在地。瞬间的寂静之后,是劫后余生剧烈无比的喘息声和心跳声,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的黑暗,浓郁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泥土气息,以及一种淡淡的、奇异的、仿佛某种珍稀草木或香料般的清香,这与外界神陨之地的灼热、硫磺与毁灭气息形成了天壤之别。
“清心符!凝光符!”冯紫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和一丝脱力后的颤抖。他迅速抛出几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符。玉符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清辉,如同数盏小小的明月,终于驱散了令人心慌的黑暗,勉强照亮了众人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天然洞穴。洞顶极高,望上去一片朦胧,无数千姿百态、历经亿万年形成的钟乳石如同凝固的瀑布、倒悬的森林般垂下,有些尖端还凝聚着水珠,偶尔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地面相对平整,触感柔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细软的、仿佛某种特殊植物纤维风化后形成的尘埃,踩上去悄然无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洞穴的深处,借着清心符的光芒,一台庞大、古老、寂静无声的机械,如同一位沉睡了万古的巨人,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之中,散发着沧桑而神秘的气息。
那是一台巨大到令人震撼的织机。
其主体框架由一种深沉如墨、却又隐隐透着暗金纹理的青铜铸造而成,结构复杂而精妙,每一根横梁、每一个轴承都充满了古老工匠的智慧与力量感,上面缠绕着岁月磨砺出的斑驳痕迹与包浆,却依旧坚固非凡,仿佛能再屹立万年。
支撑着巨大框架的立柱和核心的横梁,则是一种温润如玉、呈现出暖黄色泽、散发着淡淡却持久清香的奇异木材,历经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竟没有丝毫腐朽虫蛀的迹象,反而更显莹润。
织机上,并非空置。其上缠绕着的,也绝非人间任何可见的丝线。那是一种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金色光晕的丝线!它们细如发丝,却仿佛拥有生命与灵性,在符箓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流淌的液态黄金,闪烁着温润而神圣的光泽,缓缓自行流动、交织。
在织机旁的一方平整石台上,随意却又不失庄重地堆放着几卷已经织造完成的丝绸。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清心符柔和的光线下,却呈现出令人心醉神迷、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这些丝绸本身仿佛并非实体织物,而是一泓凝聚成匹的、流动的月华,轻柔得不可思议,似乎一阵呼吸就能将其吹散。
其表面无时无刻不在流转着水波般柔和而变幻莫测的奇异光泽,随着光线角度的细微变化,时而呈现出初春嫩芽般充满生机的鹅黄,时而化作深潭静水般幽邃的湛蓝,时而又晕染开天边朝霞般梦幻的浅绯……仿佛将世间最温柔、最轻盈、最纯净的灵韵与色彩,都以不可思议的技艺编织了进去!
“这…这就是……”姬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沙哑,他扶着刚刚从传承信息冲击中彻底缓过神、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急切的黛瓃,自己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台超越想象的织机和那梦幻般流淌着光晕的丝绸,几乎忘记了呼吸。
黛瓃轻轻挣脱姬黄的搀扶,一步步,如同朝圣般走上前去。她胸前的红玉变得滚烫,眉心处融入的那枚蚕神意念碎片,更是传来一阵阵温暖而熟悉的、如同血脉呼唤般的强烈悸动。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先是轻轻抚摸着那冰冷光滑、刻满了古老符文却手感极佳的青铜框架,又抚摸着那温润如玉、触手生暖的奇异木梁,最后,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那一根根流淌着金色光晕的丝线。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而温柔的创造之力,夹杂着无数模糊却美好的画面与情感——桑叶的清香、春蚕的吐纳、织机的哐啷、对美的极致追求、对众生的温柔爱意……如同温和的暖流,顺着她的指尖汹涌涌入她的心田,与她获得的传承知识相互印证、融合。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了她的眼眶,如同断线的珍珠般大颗大颗地滑落。这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跨越了万载时光、终于找到归宿的感动与明悟。
“祖母…”她喃喃低语,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孺慕与了悟,仿佛透过万古时光,与两位至亲对话,“…您说过,真正的丝绸,不应该只是华美的衣料…它应该像月光一样温柔,能抚平世间的伤痕;像春风一样轻盈,能承载最美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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