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万里奔袭（2/2）

这是一个庞大而冒险的前期工程。不时有消息传回，某某“商人”在某个关卡被盘查扣押，某某“流民”在山中失踪，但也有一些成功的信号：郢州某个受排挤的汉人小头目愿意提供过境便利；岳州山中的一支瑶人部落对“共抗贪官”的提议感兴趣；甚至广州城内某个与官府有隙的波斯裔海商，暗中递出了愿意“谈谈”的橄榄枝。

这些零星的好消息，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坚定了黄巢的决心。

七月初，万事俱备，又似乎处处是漏洞。三千先遣军集结于随州城南校场。没有盛大的誓师，没有喧天的鼓乐，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悲壮的肃穆。士卒们穿着特制的轻便行装，背负着沉重的行囊和期望，眼神锐利而沉默。

黄巢亲自为带队的将领——他最终选择了一直沉稳寡言、但心思缜密、在黑石沟和随州之战中表现出色的校尉林风（原王璠部下，已独当一面）——敬酒壮行。

“林风，此去万里，前路莫测。你的任务有三：第一，活着抵达广州；第二，想尽一切办法，在广州立足，至少控制部分港口或城区；第三，建立与北方的联系通道。不求你立刻攻下全城，但要让广州乱起来，让岭南知道，我大齐的兵锋到了！”黄巢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遇山开路，遇水搭桥，逢城莫恋战，逢敌需果断。三千兄弟，交给你了。”

林风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碗底朝上，沉声道：“末将林风，受大将军重托，纵使刀山火海，亦必竭力向前！三千将士，愿为大军前驱，为‘大齐’闯出一条生路！若不能成功……便以我等人头，为后来者祭旗！”

没有更多言语。林风转身，面对三千静默如铁的部下，猛地抽出佩刀，刀锋直指南方：“出发！”

三千人，如同一支沉默的箭，射向南方未知的崇山峻岭与弥漫瘴疠。他们离开了相对安全的随州，离开了主力大军，踏上了一条几乎没有后方、没有明确补给线、成功与否完全系于自身应变与运气的绝险征途。

同一时刻，襄阳的刘巨容，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汉水防务会议焦头烂额，江陵的王铎则在盘算着如何从刘巨容的失败中攫取更多利益。他们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汉水两岸，浑然不觉，一支决定南方未来格局的奇兵，已经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然离开了荆襄的棋盘，向着更南方的风暴眼——广州，开始了史诗般的万里奔袭。

万里征途，始于足下。而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林风和他的三千将士，背负着黄巢的野望与整个大齐军的未来，消失在南方的烟瘴与群山之中。他们的命运，从此与那片炎热、富庶而又充满敌意的土地，紧紧纠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