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首级为证(2/2)

黄巢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他缓步走下土坎,来到那几名士兵面前。

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目光聚焦过来。

那几名士兵感受到黄巢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小的……小的刚才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黄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临阵畏缩,险些放跑敌军,导致我等行踪暴露,全军覆灭之危!这是一句‘一时糊涂’就能搪塞过去的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在场的所有士兵,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昨夜!我给了你们选择!留下的,便是我黄巢的兄弟,便要守我黄巢的规矩!军令如山!临阵脱逃者,斩!这条军规,我说过没有?!”

“说过!”数百人下意识地齐声回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他们,该当何罪?!”黄巢指向那几名跪地求饶的士兵。

全场死寂。只有寒风掠过枯草的声音。

王璠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按律……当斩!”

那几名士兵顿时面如死灰,哭喊求饶声更加凄厉。

黄巢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刚刚经历了一场胜利,却要斩杀“自己人”。但他更知道,慈不掌兵!尤其是在这创业维艰、人心未附的时刻,任何对军纪的动摇,都是致命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决绝。

“执行军法!”

四个字,如同四块寒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璠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应道:“是!”

他挥了挥手,几名执法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将那几个哭喊挣扎的士兵拖到道路中央。

“大将军饶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

求饶声戛然而止。

刀光闪过,几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骇然地看着那几具兀自抽搐的无头尸体和滚落的头颅。胜利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执法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对军纪最直观的认知。

黄巢走到那几颗头颅前,弯腰,亲手将其中一颗血淋淋的首级提起。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粘稠而腥腻。

他转过身,将那颗面目狰狞的首级高高举起,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全场每一张惊惧的脸。

“都看清楚!”他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血的气息,“这就是不遵号令、临阵畏缩的下场!”

“我黄巢的军法,不是儿戏!说斩,就一定要斩!”

“要想活着走到濮州,要想以后能吃饱饭,不受人欺辱!就得记住今天!记住这几颗脑袋!”

他将首级扔给王璠,厉声道:“将首级悬挂于路旁显眼之处,以儆效尤!让后来者,都看看违背军令的下场!”

“清理战场,带上缴获的马匹和兵器,立刻出发!”

命令下达,无人敢有丝毫迟疑。士兵们默默地行动起来,收拾战场,看向黄巢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那是一种掺杂着恐惧、服从,甚至还有一丝奇异安心的复杂情绪。他们知道,这位大将军,言出必践,法不容情。跟着他,或许会死,但至少,死得明白,死得有序。而违背他,立刻就会死!

黄巢看着迅速整队离去的队伍,心中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用自己人的血来立威,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乱世中最残酷却也最有效的手段。

这首级,是为军法作的证。

也是为他黄巢,在这五百人心中,彻底立下的“规矩”作的证。

道路旁,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在寒风中微微晃动,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无声地警示着所有经过的人。

队伍沉默地前行,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纪律也严明了许多。

一股肃杀之气,开始在这支残军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