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思想的种子（2/2）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年轻人们静静地听着，眼神开始变得专注。

“你们大多出身贫寒，应该都受过官府欺压，受过地主盘剥吧？”黄巢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不少人下意识地点头，眼中流露出愤懑之色。

“凭什么那些官老爷、那些世家子弟生下来就能锦衣玉食，而我们累死累活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凭什么他们就能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黄巢的声音渐渐激昂起来，“就因为他们命好？就因为这世道本该如此？”

“不！”他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世道，不该是这样！”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黄巢引用了陈胜吴广的千古之问，这句话在此情此景下，具有无与伦比的冲击力。“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并非生来就高贵！我们这些泥腿子，也并非生来就卑贱！”

“我们起义，不仅仅是为了抢一口饭吃，是为了砸烂这个吃人的世道！是为了建立一个‘均平富，等贵贱’的新天下！”黄巢将最终的目标，清晰地抛了出来。

“均平富，等贵贱……”年轻人们低声重复着这六个字，眼神中闪烁着迷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光亮。这简单的六个字，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心中长久以来的混沌和压抑。

“这意味着什么？”黄巢继续引导着他们，“意味着，将来我们打下了地盘，土地要分给像你们父母一样的穷苦人耕种，不再受地主盘剥！意味着，选拔官吏要看才能品德，而不是看出身门第！意味着，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描绘的图景，对于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习惯了被压迫的年轻人来说，如同神话般遥远，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这样的天下，不会从天上掉下来！”黄巢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需要我们用血，用命去拼！更需要我们明白为什么去拼！你们，就是要把这些道理，这些我们为何而战的道理，记在心里，然后，去告诉你们身边的每一个弟兄！”

他指着脚下这片荒凉的谷地：“这里，野人沟，就是我们梦想开始的地方！我们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开荒种田，打造兵器，训练士卒！我们不仅要让自己活下去，还要让更多像我们一样活不下去的人，看到希望，加入我们！”

“而你们，”黄巢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二十五张年轻而激动的脸庞，“就是点燃这希望的火种！你们要学的，不仅仅是识字，是军规，更是这‘均平富，等贵贱’的道理！要把这思想的种子，撒到我们队伍的每一个角落！”

夕阳的余晖洒在坡地上，为这二十五名年轻的教导队员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们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这番话的全部深意，但一颗名为“理想”的种子，已经伴随着“均平富，等贵贱”这六个字，深深地植入了他们年轻的心田。

思想的种子，已然播下。

黄巢知道，让这些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需要漫长的时间和不懈的浇灌。但这第一步，至关重要。

他看着这些眼神中开始燃烧起不一样火焰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未来那支席卷天下、涤荡旧世界的“冲天”大军的最初雏形。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