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内应(1/2)

侦察队带回来的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在黄巢的脑海中逐渐拼接成一张清晰的行动蓝图。目标,被锁定在襄邑县。并非因为其富庶——虽然它确实比周边村镇要强——而是因为它完美契合了黄巢“立威”与“示恩”的战略需求。

襄邑县令周福,是濮州有名的贪酷之吏,到任三年,巧立名目,横征暴敛,将原本尚算安稳的襄邑搞得民怨沸腾。县内最大的地主,也是周福的妻弟,姓吴,仗着姐夫权势,强占民田,欺男霸女,百姓敢怒不敢言。攻打襄邑,铲除周、吴,既能获取城内库藏和吴家囤积的粮草以解燃眉之急,又能迅速赢得民心,将“均平富,等贵贱”的口号以最直接的方式传播出去。

但如何攻打?襄邑城墙虽不算雄伟,但对于缺乏攻城器械、人数仅五百(尚让已带两百人先行渗透)的义军来说,依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强攻,伤亡太大,且容易惊动周边官军。

“必须有内应。”黄巢在军事会议上,斩钉截铁地定下基调,“城门必须从内部打开。”

这个任务,落在了刚刚返回、对襄邑情况最为熟悉的陈五身上。他将再次潜入襄邑,寻找并策反可能的内部人员。

陈五带着两名最机警的手下,扮作贩卖皮货的猎户,混在前往襄邑县城赶集的稀疏人流中,轻易地通过了城门守卫懒散的盘查——正如侦察队所言,襄邑的防备外紧内松。

县城内,市集还算有些热闹,但往来百姓大多面带菜色,神情麻木。偶尔有衙役或豪仆模样的人经过,人们便下意识地避让低头。陈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压抑氛围下涌动的暗流。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城中一家最破旧、客人最杂的脚店住了下来。这种地方,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他白天在集市游荡,倾听各种抱怨和牢骚,晚上则在脚店昏暗的油灯下,与形形色色的底层人物喝酒闲聊,不动声色地打探着消息。

几天下来,他锁定了几个潜在目标:一个因田地被吴家强占而被打断腿、只能在城门口乞讨的老汉;一个因交不起苛捐杂税而被周福下令抓进大牢、至今生死不明的年轻书生的妻子;还有一个,是在县衙当差、负责看守仓库的老兵,名叫钱老三,据说因为为人耿直,不懂巴结,干了十几年还是个看仓库的,家中老母重病无钱医治,终日借酒浇愁。

陈五将重点放在了钱老三身上。看守仓库,意味着熟悉县衙内部结构和守军换防规律,位置关键。而且其遭遇,表明他对现状不满,有被策反的可能。

通过脚店老板的牵线(塞了几枚铜钱),陈五在一个雨夜,于城中一条偏僻小巷的酒馆里,“偶遇”了正独自喝闷酒的钱老三。

酒馆里烟雾缭绕,只有他们两人和打着瞌睡的店家。陈五要了壶劣酒,坐到钱老三对面,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钱老三抬起醉眼朦胧的眼睛,警惕地看了陈五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喝自己的酒。

陈五也不急,慢悠悠地喝着,仿佛自言自语般叹道:“这世道,真是活不下去了。辛辛苦苦打点皮货,还不够交税的,家里老娘都快断粮了。”

这话似乎触动了钱老三,他哼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酒气:“断粮?呵……这襄邑城里,哪天没有饿死冻死的?官仓里的粮食都发霉了,也轮不到我们这些穷鬼!”

陈五心中一动,知道有门。他压低声音:“老哥在衙门当差,怎么也……”

“当差?屁!”钱老三猛地灌了一口酒,情绪激动起来,“当差就能吃饱饭?当差就能救老娘的命?那些黑心钱,老子赚不来!就只能守着个破仓库,看着那些粮食喂老鼠!”

“官仓……粮食很多?”陈五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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