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分粮（1/2）

落雁坡大捷的余威尚在，阵斩李贽的豪情仍在胸中激荡，但一个比刀剑更冷酷的现实，已如乌云般笼罩在刚刚易主的襄邑城上空——粮食，又快见底了。

官仓和从吴家抄没的粮食，在分发给城中贫苦百姓以及支撑义军日常消耗、特别是经历了落雁坡一夜的激战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尚让和赵璋呈报上来的库存数目，让县衙书房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大将军，照目前的消耗，即便再如何节省，存粮也最多只能支撑十日。”赵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负责后勤，最清楚缺粮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饥饿，更是军心溃散、民心背离的前奏。

王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娘的！刚打了胜仗，难道又要饿肚子？不行就去周边再‘借’！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哪个家里没有存粮？”

“不可！”尚让立刻反对，“周边村镇刚经战乱，人心未定，我军方以‘仁义’立足，若再行劫掠之事，与土匪何异？此前努力，尽数东流！”他看向黄巢，“大将军，根基未稳，民心比粮食更金贵啊！”

黄巢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王璠的急躁和尚让的远见，他都理解。粮食是生存的基石，而民心是发展的根本。两者看似矛盾，却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粗略的襄邑户籍简录和物资清单上，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忽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传令！”黄巢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明日辰时，于县衙前广场，再次开仓分粮！”

“再次分粮？”王璠愣住了，“大将军，仓里那点粮食，自己人都不够吃……”

“正因不够，才要分！”黄巢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不是像上次那样人人有份，普降甘霖。”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目光锐利：“此次分粮，目标明确！第一，优先供应军中士卒，确保每人每日最低口粮，伤兵加倍！我们的人不能饿着肚子打仗！”

“第二，城中孤寡老幼，无依无靠者，凭里正担保，按人头每日可领定额粥米，由官府设点施粥！”这是维系社会最基本的人道，也是收拢底层民心最直接的方式。

“第三，”黄巢的手指在地图上襄邑周边划了一圈，“张贴告示，传檄四方！凡襄邑境内，原佃户、贫农，家中确无存粮、难以度日者，可至各乡里正处登记造册，由官府核实后，按丁口‘贷’予粮食，以度春荒！待夏收之后，以新粮归还，只收微利，或可以工抵债！”

“贷粮？”赵璋眼睛一亮，“而非白给？”

“对，贷粮！”黄巢点头，“白给，易滋生惰性，亦难以为继。借贷，既解燃眉之急，亦不损其自立之心，更能将他们的利益，与我们的政权捆绑在一起！他们盼着夏收，就会盼着我们稳住局势，就会自发地维护这里的秩序！”

这一招，不仅解决了部分贫苦百姓的生存问题，更是在编织一张将襄邑乃至周边乡村与义军命运相连的利益网络。

“那……城中那些小有家资的商户、自耕农呢？”尚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