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情报网的雏形（2/2）

“暗线，”黄巢看向尚让和王璠，“则需从头铺设。从军中、教导队、甚至可信的流民中，挑选胆大心细、背景干净、有一定伪装能力之人，进行专门训练。他们的任务，是长期潜伏。目标地点：薛崇的郓州节度使府及其主要驻军地、周边重要州县官府、可能成为盟友或敌人的地方豪强堡垒、乃至更远的洛阳、长安方向！”

长期潜伏！渗透到敌人心脏！这个想法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其难度和风险远超寻常哨探。

“情报内容，不限于军事调动。”黄巢详细阐述，“粮草储备、官吏任免、民间舆情、物价波动、流民动向、技术工匠流向……一切可能影响局势的信息，都在搜集之列。传递方式，务必隐秘，可采用死信箱、密写、伪装商旅等多种手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察事曹初建，由我直接掌管。尚让，你从军务司抽调两名绝对可靠、心思缜密的中层军官协助。王璠，稽查司需全力配合，提供外围掩护和安全通道。赵璋，民政司在编订户册、安置流民时，留意可能有特殊背景或技能、适合此道的人才。”

一条隐蔽战线的轮廓，逐渐清晰。它不再是江湖式的道听途说，也不是单纯的军事侦察，而是一个系统化、专业化、目标明确的情报体系雏形。

接下来的日子，襄邑城内外，一些看似平常的变化悄然发生。

盐铁司转运曹的一些老伙计，开始接受“算盘”老吴和教导队陈平的特别“培训”，学习如何将沿途见闻归纳成几条简洁的要点，如何使用约定的暗语在货包上做记号，如何在指定的小客栈、茶摊留下情报而不引人怀疑。

军务司和稽查司联合，在城外几处隐秘地点设立了情报中转站，由最可靠的士卒把守。

而真正属于“暗线”的第一批种子，在极端保密的情况下被挑选出来。他们中有原本是猎户、擅长追踪和伪装的士兵，有略通文墨、因家破人亡而投军的寒门子弟，甚至有一个因得罪官府而被追捕、擅长口技和伪装的江湖艺人。黄巢亲自参与了选拔和初期训导，向他们灌输了情报工作的极端重要性与纪律性，教授了最基本的反跟踪、记忆、密写技巧（基于他有限的现代知识）。

第一批潜伏者，被赋予了不同的身份和任务，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襄邑，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奔向郓州、曹州、乃至更远的淮北、洛阳方向。

情报网的建立，缓慢而艰难，初期投入巨大且见效甚微，甚至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损失——一名试图混入郓州城门的暗线因紧张露出破绽被捕，生死不明。但黄巢意志坚定，他知道，这笔投资，关乎生死存亡。

渐渐地，一些零碎但宝贵的信息开始沿着新建的渠道，断断续续传回襄邑。薛崇正在大规模征集民夫、加固城防，似有长期围困的打算；曹州内部因分赃不均，将领之间有龃龉；淮北饥荒愈演愈烈，已有小股饥民开始自发串联……

这些信息虽然粗糙，却像一道道微弱的光，刺破了笼罩在襄邑决策者眼前的浓重迷雾。尽管距离“耳聪目明”还差得远，但情报网的雏形，已然在这危机四伏的乱世中，顽强地开始编织它的第一根丝线。

暗流涌动的，不再仅仅是内部的利益与理念之争，更延伸向了墙外那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天地。一双名为“察事”的眼睛，正尝试着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