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门（1/2）

“杀——！”

三百死士的怒吼撕破了夜的宁静，也彻底撕碎了李贽大营的安宁。他们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油脂，瞬间就在官军营地边缘撕开了一道血腥的口子！

混乱，是夜袭最好的催化剂。

许多官军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破帐而入的义军死士砍翻在地。帐篷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黑暗，将惊恐的人影投射得如同鬼魅。战马受惊，挣脱缰绳，在营地里疯狂冲撞，踩踏声、嘶鸣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敌袭！敌袭！”

“稳住！不要乱！”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弹压混乱，但在突如其来的打击和熊熊火光的映照下，他们的努力显得苍白无力。

黄巢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银亮的匹练，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雨。他目标明确，根本不理睬沿途零星的抵抗，直扑营地中央那杆飘扬着“李”字将旗的中军大帐！王璠如同人形猛兽，护卫在黄巢身侧，手中朴刀大开大合，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杀开了一条血路。

三百死士紧随其后，他们人数虽少，却个个抱着必死之心，将多日来的压抑、饥饿和对未来的渴望，全部化作了此刻疯狂的杀戮意志。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相互掩护，像一把烧红的锥子，不顾一切地向纵深钻营！

就在这时，落雁坡两侧的土丘和树林中，突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和呐喊声！无数火把被瞬间点燃，摇动的旗帜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黑暗中涌出！

“杀啊！黄大将军神兵天降！”

“王仙芝大头领在此！官军速速受死！”

尚让指挥的疑兵恰到好处地加入了这场混乱的盛宴。

这突如其来的“援军”声势，成了压垮许多本就惊慌失措的官军士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完了！中埋伏了！”

“是王仙芝！黄巢和王仙芝合兵了！”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许多基层士兵根本无心抵抗，只想着如何逃离这片火海和杀场。建制被打乱，指挥系统近乎瘫痪。

中军大帐前，李贽刚刚在亲兵的护卫下仓促披甲出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宛如地狱的景象：火光冲天，喊杀四起，自己的军队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而一股凶狠的敌人，正势如破竹般向他所在的核心区域杀来！

“顶住！给我顶住！”李贽又惊又怒，他挥舞着佩剑，厉声嘶吼，试图组织起身边的亲兵卫队结成阵势。他毕竟是沙场老将，身边这百余名亲兵也是久经战阵的精锐，短暂的慌乱后，迅速在他身前组成了一道密集的枪阵刀墙，如同一个缩起来的刺猬。

“大将军！是李贽！”王璠眼尖，看到了被亲兵簇拥在中间的那个披甲将领，兴奋地大吼。

黄巢目光一凝，脚步不停，反而加速前冲：“破开他们！擒杀李贽！”

“跟我上！”王璠咆哮一声，带着几十名最凶悍的死士，如同扑火的飞蛾，悍不畏死地撞向了那道枪阵！

“噗嗤！”“咔嚓！”

血肉横飞！义军死士面对密集如林的枪尖，根本不做闪避，用身体硬生生撞上去，为身后的同伴创造机会！不断有人被长枪洞穿，惨叫着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填补上空缺，用刀砍，用牙咬，用尽一切办法破坏着对方的阵型！

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是悍勇与纪律的残酷碰撞！

黄巢看准时机，在王璠等人用生命撕开的一道缝隙出现的刹那，猛地一个矮身突进，手中长刀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铛铛铛！”几声脆响，几名官军亲兵的小腿被斩断，惨叫着倒地，严密的阵型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

“保护将军！”亲兵头目目眦欲裂，挺枪向黄巢刺来！

黄巢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竟一把抓住了刺来的枪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死死攥住！同时右手长刀顺着枪杆向上疾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