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名号初扬(1/2)

春寒料峭,襄邑城头的“冲天”大旗却在猎猎寒风中舒展得愈发张扬。落雁坡的硝烟散去已近旬日,但那一战的余波,却如同投入池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襄邑为中心,向着濮州、曹州、乃至整个天平军辖境迅猛扩散。

鄄城,濮州州治。刺史府内,一片愁云惨雾。继任的临时主事官员(原刺史已因失地被问责)面色惨白,捧着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急报,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张。

“襄邑……襄邑真的被黄巢占了!李兵马使……李贽将军他……全军覆没,首级被悬于襄邑东门示众!”一名属官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另一名武将模样的官员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乱跳,“李贽将军麾下一千五百精锐,岂是那几百乌合之众能抵挡的?定是谣传!”

“谣传?”主事官员将一份血迹斑斑的布帛摔在桌上,那是冒死从襄邑逃出的溃兵带回的、黄巢发布的《告濮州军民书》的抄件,上面赫然盖着“冲天大将军黄”的朱红印信!“那这又是什么?!黄巢在襄邑免赋税、分粮食、贷粮种,还……还公审处决了周福和吴扒皮!如今襄邑左近的泥腿子,都快把他当活菩萨供起来了!”

堂内瞬间死寂。分粮、贷种、斩贪官……这一桩桩、一件件,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流寇”的认知。这不再是简单的叛乱,而是有着明确政治纲领和手段的割据!

“更可怕的是……”主事官员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曹州、郓州边境,已发现小股贼人活动,打的也是‘冲天’旗号,宣称响应黄巢!各地都有刁民蠢蠢欲动,一些寒门破落户,甚至暗中打听如何投奔襄邑!这黄巢……已成心腹大患!”

“冲天大将军……”那武将喃喃念着这个名号,第一次感到了脊背发凉。这不仅仅是一个匪号,更像是一面具有魔力的旗帜,正在吸附着那些对唐廷不满的力量。

与此同时,郓州,天平节度使府。

薛崇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贽兵败身死的战报和濮州送来的告急文书,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节堂内,一众幕僚将领噤若寒蝉。

“一千五百人!整整一千五百精锐!连个襄邑城都没摸到,就葬送在黄巢那个盐贩子手里!”薛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谁能告诉本帅,这黄巢,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哪来的胆子?哪来的本事?”

无人能答。黄巢的崛起太快,太诡异。从曹州溃败的丧家之犬,到盘踞襄邑、阵斩兵马使的一方枭雄,不过月余时间。其行事风格,既有流寇的悍勇,更有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章法和深意。

“查!给本帅狠狠地查!”薛崇怒吼,“我要知道这黄巢的一切!他的兵力,他的粮草,他身边都有什么人!还有,那个‘均平富,等贵贱’的妖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调集大军平叛的冲动。作为一方节帅,他需要考虑更多。黄巢盘踞襄邑,地处濮州腹地,贸然调动大军,恐引起周边其他节度使的猜忌,也需要时间集结粮草。更重要的是,黄巢如今携大胜之威,又弄出那套“分粮贷种”收买人心的把戏,士气正盛,绝非李贽那样的骄兵可比。

“传令濮州剩余兵马,紧守鄄城及各处要隘,没有本帅命令,不得出战!再令曹、郓二州,严密监视边境,清剿境内流窜贼寇,绝不能让黄巢的势力蔓延过来!”薛崇做出了暂取守势的决定,他需要时间看清对手,也需要时间调集足够碾碎对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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