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望金陵（2/2）

他转头看向林风，语气诚挚：“况且，大将军在岭南，信任将军，委以北伐重任，所看重的，不正是将军敢行人所不能行、敢为人所不敢为的胆略与决断吗？江南虽富，终非龙兴之地；中原虽苦，却是天下根本。此中取舍，将军明见万里。”

林风听着，胸中那最后一丝因冒险而产生的微澜，渐渐平复下去。是啊，从接受黄巢这个身份、从五百溃卒中挣扎奋起的那一刻起，他走的就不是一条安稳的路。打破旧世界，建立新秩序，本就是逆天而行，注定要与整个旧有的利益阶层为敌，注定要经历无数凶险与考验。眼前的金陵，是诱惑，也是试金石。跨过去，目光才能看得更远。

“报——！”一名亲兵快步奔上矮丘，“将军，江面哨船发现，润州方向有大队灯火移动，正沿江南岸西来！规模不明，但绝非少数！”

林风眼神一凝。高骈果然动了！是试探，还是真的打算西进与自己对决？又或者，是他察觉了什么？

“再探！命令水寨加强戒备，所有炮弩就位！但未得我军令，不得主动出击！”林风迅速下令，随即对杜谦道：“看来，高骈不想让我们安心布局。也好，那就让他看看，我这座大营，是不是那么容易啃得动的。”

他最后望了一眼对岸的金陵。这座城池在夜色中依旧沉默，但城头闪烁的灯火和隐约传来的刁斗之声，显示着它并未沉睡。高骈在调动，金陵在戒备，江南在观望。而他，即将把手中的棋子，投向更北方的棋盘。

“传令各部，依计行事！”林风转身，大步向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走去，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坚定，“无论高骈如何动作，西返、北上之策，不变！明日此时，我要看到周都督的舰队消失在西方江雾中，要听到赵石的尖刀已在江北撕开缺口！”

“这座金陵城，”他脚步微微一顿，侧头回望，目光深邃，“就让它再安睡几日。待中原尘埃落定，我们再回来，与它好好算一算，这几百年积欠天下百姓的账！”

江涛拍岸，月隐星稀。北伐军大营的灯火，与润州方向而来的移动灯火，在长江之上形成了新的对峙与牵引。而更西的江雾中，更北的淮泗之野，两股决定性的力量，即将悄然脱离这主战场，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射向帝国更加纵深的腹地。

望金陵，而不困于金陵。第二卷的烽火与征途，在这座千古名城的对岸，暂告一段落。但北伐的洪流并未停歇，它只是调整了方向，积聚着力量，准备以更加磅礴、更加不可阻挡之势，冲向那决定天下命运的——第三卷：席卷中原。

（第二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