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军纪涣散之危(1/2)

察事曹的雏形在绝密中缓慢编织,盐铁司的专营在磨合中艰难推进,屯田区的禾苗在春风中拔节生长。襄邑,这座在夹缝中求生的城池,似乎正一点点积蓄着对抗风暴的力量。然而,就在黄巢将大部分精力投向对外情报与内部制度建设时,一股更为隐蔽、也更为危险的暗流,正在他最为倚仗的根基——军队内部悄然滋生。

这日,负责军务与军纪督查的尚让,面色凝重地走进了黄巢的书房,手中拿着一份不算厚却字字沉重的报告。

“大将军,”尚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忧虑,“近日巡视各营,尤其是王璠麾下那些最早跟随我们起事的老营,发现……军纪有所松弛。”

黄巢放下手中的舆图,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仔细说。”

“情形不一,但苗头不好。”尚让翻开报告,“其一,骄矜懈怠。自落雁坡大败李贽后,尤其是屯田竞赛初见成效、盐路勉强打通以来,部分老兄弟,尤其是些立过战功的低级军官,渐渐有些……忘形。训练时不如以往刻苦,认为官军不过如此;对教导队宣讲的‘均平’道理,私下里多有讥讽,认为不如多分些酒肉实惠。”

“其二,贪图享逸。如今襄邑市面稍复,互市监也有些货物往来。一些手头宽裕(多是之前缴获私藏未完全上缴,或通过盐铁司某些灰色交易获利)的军官士卒,开始追求享受。训练之余,结伴饮酒,甚至有人偷偷摸摸去城中仅有的、半公开的暗娼处厮混。王璠的执法队抓了几次,但多是罚饷、杖责了事,这些人阳奉阴违,风头过后依旧故我。”

“其三,”尚让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也是最为紧要的,是开始出现‘小山头’苗头。王璠所部,仗着资格老、战功多,隐隐有看不起后来投效的士卒以及尚在训练的民屯青壮之势。军中补给、器械分配,时有争抢,言语间常以‘元从老弟兄’自居,认为理当优先。孟黑虎的盐铁司护卫队,因其行事风格和相对优厚的待遇(跑盐路风险高,孟黑虎私下补贴不少),也与王璠部下及普通营兵之间,有了隔阂摩擦。”

尚让说完,书房内一片沉寂。这些问题,看似琐碎,却如同白蚁蛀蚀栋梁,远比外部的刀剑更为致命。黄巢深知,历史上无数农民起义军,并非败于强大的官军,而是亡于自身的腐化、内讧与纪律崩坏。

“王璠可知晓这些?”黄巢沉声问。

“王指挥……也有所察觉,但他性子粗豪,认为都是小事,多是责骂了事,甚至……有些护短。”尚让斟酌着词句,“他常说,老兄弟们提着脑袋跟他从曹州杀出来,享点福、有点脾气,理所应当。执法队下手重了,他反倒不高兴。”

黄巢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王璠那张粗犷而忠诚的脸。王璠的勇猛与忠心毋庸置疑,但正是这种基于个人情感和江湖义气的“护短”,可能成为纪律崩坏的开端。当“老兄弟”的情分凌驾于军法之上,这支队伍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还有一事,”尚让补充道,“根据察事曹零星传回的消息,王仙芝大首领那边……似乎也出了些问题。攻克鄢陵后,部分头领沉迷享乐,争抢财物,对底下士卒的约束也松了,与当地百姓时有冲突。官军正在重新集结,恐其有变。”

王仙芝部的现状,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放任自流的可怕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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