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成了黄巢?(2/2)

“扶我上那边的高坡!”黄巢指着营地边缘一处稍高的土丘。

在尚让的搀扶下,黄巢艰难地登上土丘。下方,是密密麻麻、惊慌失措的面孔,不到八百人,挤在这片狭小的荒滩上,如同待宰的羔羊。

风吹起他散乱的头发,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站在那里的身影,却莫名地给了下面的人一丝奇异的镇定感。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压过了哭喊和骚动:

“弟兄们!”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高坡上那个浑身浴血、似乎随时会倒下,却又顽强站立的身影。

“我知道,你们怕了!我也怕!”黄巢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怕死,怕被唐军的铁蹄踏成肉泥,怕家里的爹娘妻儿再也等不到我们回去!”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不少人的眼眶红了,恐惧之外,又多了一份悲戚。

“但是!”黄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狠厉,“怕,有用吗?!”

“我们跪下来求饶,那些官老爷,那些节度使,就会放过我们吗?!”他伸手指着远处,仿佛已经看到了滚滚而来的烟尘,“看看我们脚下的土地!看看我们身上的伤痕!从跟着我黄巢举起这杆旗开始,我们还有退路吗?!”

“没有了!”他自问自答,声如裂帛,“从我们吃不饱饭,活不下去,拿起刀枪的那一天起,就他妈没有退路了!”

人群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泣。

“唐军来了,不到五里!他们是精锐,是骑兵!我们呢?我们是残兵,是败卒!我们跑不过他们的四条腿马腿!”

“那怎么办?等死吗?!”有人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等死?”黄巢狞笑一声,配合他额角的血迹,显得格外狰狞,“老子从贩私盐那天起,就没想过要窝窝囊囊地死!今天,他们想要老子的命,想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绝望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让他们来拿!但是,得用他们的命来换!”

“弟兄们,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猪羊!我们是人,是活不下去才造反的人!我们手里的刀,不是烧火棍!”

“唐军以为我们吓破了胆,以为我们可以随意屠戮!他们骄狂,他们轻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黄巢猛地抽出尚让腰间的佩刀,尽管手臂因为虚弱而在颤抖,但他还是将刀高高举起,指向天空,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想活命的,就跟老子站稳了!”

“记住,我们无路可退!身后,就是我们的埋骨之地,也可能是我们的功成名就之所!”

“拿起你们的武器,跟着我——”

“杀出一条血路!”

短暂的寂静之后,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滚油,尚让第一个反应过来,赤红着眼睛,举刀狂吼:“跟随大将军!杀!”

“杀!杀!杀!”

求生的欲望被彻底点燃,残存的血气被激发出来,近八百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先前涣散的军心,在这一刻,被黄巢以决绝的姿态,强行凝聚了起来!

黄巢看着下方重新燃起斗志(或者说陷入绝境疯狂)的士兵,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豪言壮语只能提振一时士气,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五里地,对于骑兵而言,转瞬即至。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和腐臭的空气,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现代军事组织,阵地防御,心理战……无数念头闪过。

他转头,看向尚让、王璠等人,眼神冰冷而锐利:

“现在,听我号令!”

“第一,把所有还能动的弟兄,以原‘都’为单位,立刻重新整队,清点人数兵器!尚让,你总负责,敢有拖延喧哗者,立斩!”

“第二,王璠,带你的人,把我们所有的车辆、辎重(尽管已少得可怜),全部推到营地外围,结成车阵!快!”

“第三,赵璋,收集所有还能用的弓弩、箭矢,集中分配!还有,去找些铁锅、铜盆,越多越好!”

“第四……”黄巢的目光投向营地一侧那条几乎干涸的小河,以及河边丛生的芦苇,“把所有旌旗,全部插到河边芦苇丛里,要显眼!再找些弟兄,在里面使劲敲打那些铁锅铜盆,弄出最大的动静!”

一条条命令清晰、快速地下达,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尚让等人虽然对某些命令(比如把旌旗插到无关的河边)感到疑惑,但此刻黄巢展现出的冷静和决断,让他们本能地选择服从。

“快去!”黄巢厉喝。

“得令!”几人轰然应诺,转身飞奔而去,大声传达命令。

残破的营地,像一架生锈的机器,在黄巢的强行驱动下,开始艰难地重新运转起来。

黄巢站在土丘上,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隐约扬起的尘土,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唐军的马蹄声,已经隐隐可闻,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第一把火,必须烧起来。

而且,只能胜,不能败!

他,黄巢(黄超),现代的灵魂与古代的反贼身躯,在这唐末的乱世,踏出了挣扎求存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