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式操典(2/2)
“方锐!”黄巢喝道。
“末将在!”场中的方锐快步跑来。
“演练‘锋矢突击’与‘圆阵固守’转换。”黄巢下令。
“得令!”方锐转身跑回阵前,手中红黑小旗连续挥动,口中发出短促口令。
原本静止的三百人方阵瞬间“活”了过来!只见位于最前方的三个“火”迅速前突,刀盾手居前抵近,长枪手紧随,弓弩手拖后,形成一个尖锐的进攻箭头。与此同时,后方及两侧的“火”则向中心收缩,刀盾在外,长枪次之,弓弩居内,形成一个紧密的圆阵,护住侧翼与后方。
整个过程,除了军官的口令和旗语,士卒几乎无人喧哗,只有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甲叶摩擦声、兵器调整声。变阵完成,锋矢与圆阵互为依托,攻防一体。
“敌骑袭扰!”方锐模拟战场情况,旗语一变。
锋矢阵略微回收,圆阵弓弩手迅速前出至刀盾手间隙,做出仰射姿态。同时,阵中几名手持特长矛(应对骑兵的简易拒马枪)的士卒被调配至外围。
“敌军溃退,追击!”
锋矢阵瞬间散开,以各“火”为单位,呈散兵线向前快速推进,但彼此间距离保持默契,既能相互支援,又能扩大追击面。圆阵则保持紧凑,缓缓前移,作为压阵和支援。
一套简单的攻防转换、应对不同情况的战术演练下来,虽无真正敌人,但那种流畅、迅捷、严密配合所展现出的战术素养,让了望台上下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王璠张大了嘴,半晌才喃喃道:“他娘的……这要是真打起来,谁冲这阵势,不得先崩掉几颗牙?”
尚让眼中精光闪烁,缓缓点头:“若全军皆能练至如此,即便兵力相当,野战之中,亦罕有敌手。更难得的是,此操典似乎尤其注重基层军官(火长、队正)的作用,旗语口令,简单明确,易于掌握和传递。”
黄巢见众人已初步理解,便对方锐道:“继续操练。下午进行负重行军与地形适应训练。将今日演练中发现的配合脱节、反应迟缓之处,记录下来,晚间由火长以上军官集中讨论改进。”
“是!”方锐领命,转身继续操演。
黄巢带着众人回到了望台,对王璠道:“从今日起,曹州所有新募士卒及部分轮换休整的老兵,分批进入‘新式操典’营受训。每期三百人,为期一月。由方锐总负责,你从旁监督协助,并抽调各营有潜力的军官前来观摩学习。受训期满考核优异者,优先补充至各营主力,其原属‘火’、‘队’建制尽量保持,作为种子,带动全营。”
他又看向尚让:“敬思,襄邑那边,待局面稳定,亦需逐步推行。此操典并非一成不变,需在训练和实战中不断完善。各营主官若有改良建议,均可呈报。我们要的,是一支不断学习、不断进步的新式军队!”
“末将明白!”尚让、王璠肃然应诺。
“另外,”黄巢补充道,“操典中关于旗语、号令、阵型的部分,要编成简易册子,配上图解,下发至火长一级军官,务必熟记。教导队要配合宣讲,让士卒明白每一个动作、每一条规矩背后的道理——不是为了束缚他们,而是为了在战场上,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保护更多战友的生命!”
一条前所未有的、系统化的军事训练与组织改革,在这秋日的曹州校场上,正式拉开了帷幕。那枯燥的重复,严苛的纪律,精准的协同,如同一把无形的刻刀,开始重新塑造这支脱胎于流民、盐枭、溃卒的军队的骨骼与灵魂。
它不再仅仅依靠将领的个人威望与士卒的血气之勇,而是试图建立一套可复制、可传承、可持续的军事体系。
这“新式操典”能否如黄巢所愿,成为大齐军横扫天下的利器?尚需战火淬炼。
但至少在此刻,那颗追求秩序、效率与集体力量的种子,已深深埋下。
校场上,口令声、脚步声、旌旗翻卷声,汇成一片独特的韵律,在这多事之秋的中原大地,铿锵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