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请君入瓮,盘外阴招(1/2)

南丰府城西,有一条名为“恶狗巷”的腌臜地界。

这里与书院所在的城东文教区可谓天壤之别。

阴沟里流淌着发黑的脏水,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脂粉、馊饭和尿骚味。

这里是赌坊、暗娼和帮派混混的聚集地,是光鲜亮丽的府城那块遮羞布下,最溃烂的脓疮。

一家名为“聚义堂”的地下赌坊后院内。

周通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避开地上一摊不知是血还是痰的污渍。他身上那件绸缎长衫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肥羊。

“周管事,稀客啊。”

一个公鸭嗓般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赤裸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只下山猛虎,最显眼的是他左脸上一道从眼角贯穿至嘴角的狰狞刀疤,随着他说话,那刀疤像蜈蚣一样扭动。

此人正是城西地头蛇“黑虎帮”的一个小头目,人称“刀疤刘”。

“刘爷。”周通强压下心中的恶心,从怀里掏出一张沉甸甸的银票,轻轻压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我家公子的意思,信里都说了。这一百两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

刀疤刘瞥了一眼银票上的面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伸手就要去抓。

周通却按住了银票,压低声音道:“规矩您懂。这事儿,得做得‘干净’。不能让人看出是……那边的意思。”

“放心。”刀疤刘狞笑一声,一把扯过银票塞进裤腰里,“咱们黑虎帮办事,最讲究信誉。不就是个读书的小崽子吗?只要他出了书院,进了这没王法的地界,老子有一百种法子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不仅要哭。”周通眼中闪过一丝狠毒,那是狐假虎威的残忍,“公子特意交代了,不要他的命,那样太惹眼。公子要的……是他的那只手。”

周通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虚握笔管的姿势,然后猛地向下一折。

“尤其是那只拿笔的右手。给我废彻底了,让他这辈子,连筷子都拿不稳!”

刀疤刘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废才子的手?嘿,这活儿虽然损阴德,但这价钱……值了!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把心放肚子里。只要那小子敢露头,我保准让他成个废人!”

……

两日后,休沐日。

白鹿书院的学子们大多三五成群,或结伴出游踏青,或去府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饮酒作乐。

听竹小院内,赵晏换上了一身便装,将几本账册和一个小巧的锦囊揣入怀中。

“赵弟,你……真要一个人去?”陆文渊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这几日周通那帮人看咱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阴恻恻的,像是在憋什么坏水。要不……今日就算了吧?”

赵晏整理好衣襟,神色平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青云坊那边有笔大账目需要核对,而且姐姐托人送来的信里说,府城分号最近有些‘特殊’的生意需要我拿主意。我不去,钱伯他们不好定夺。”

“可是……”

“陆兄放心。”赵晏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锦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也不是毫无准备。慕容飞若还在书院里搞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我或许还会烦心。但他若是想动真格的……”

赵晏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寒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南丰府毕竟是有王法的地方。他慕容家虽大,也没到能只手遮天的地步。”

赵晏安慰了陆文渊几句,便提着一个小布包,走出了小院。

从书院到文古斋所在的西市,有一条宽阔的大路,名为“状元街”,平日里行人如织,最为安全。

但今日,赵晏刚走出书院大门没多远,就发现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让开让开!知府衙门修缮路面,闲杂人等绕行!”

几名差役设了路障,将整条状元街拦腰截断。来往的百姓虽有怨言,却也只能无奈绕道。

赵晏停下脚步,看着那几个虽然穿着差役服饰、却怎么看都透着股流氓气的“官差”,心中微微一沉。

“连官差都动用了吗?慕容知府,还真是宠儿子啊。”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路不通,去西市就只剩下一条路——穿过城西的那片老旧民巷。那里道路狭窄,曲折幽深,平日里少有人走,更是城中泼皮无赖的聚集地。

“这就是你们给我选的‘葬身之地’么?”

赵晏看了一眼那条通往阴影深处的巷子口,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有些局,你若不入,对手永远藏在暗处。只有入了局,才能把那些藏头露尾的鬼魅,引到阳光底下来杀!

巷子里很静。

两旁是高耸斑驳的土墙,头顶是一线阴沉的天空。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前几日未干的雨水,散发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赵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腰间的锦囊。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喧嚣声就越远,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渐渐笼罩了四周。

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

就在赵晏即将拐弯的一瞬间,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前面没路了。

因为路口处,堵着三个人。

为首的一个,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下山虎,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把玩着一根手腕粗的枣木哨棒。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提着麻袋和绳索,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哟,小秀才,走得这么急,是赶着去投胎啊?”

刀疤刘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手中的哨棒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

赵晏没有回头。

因为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退路也已经被两个提着短棍的汉子堵死了。

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你们是谁?”赵晏转过身,面对着刀疤刘,声音出奇的平静,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惊慌哭闹。

这种平静,反倒让刀疤刘愣了一下。

他接这单生意前,听说对方是个九岁的神童,还以为是个只会读死书、一吓就尿裤子的软蛋。

没想到这小子见了这阵仗,竟然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我们?”刀疤刘狞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两步,“我们是你的‘债主’。”

“债主?”赵晏淡淡道,“我赵晏行得正坐得端,从未欠过谁的债。”

“嘿,现在不就欠了吗?”刀疤刘指了指赵晏的右手,“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了你这只手。这笔债,你今天是非还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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