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一回合,魏少咏梅(1/2)

暖棚之内,烛火摇曳。

随着魏子轩的起身,那股浓烈得近乎呛鼻的苏合香气味,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围的空气隔绝开来。

他身披银狐大氅,一手拄着镶金拐杖,一手虚握在胸前,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虽然腿脚不便,还要靠两名豪奴在身后虚扶着,但他那高昂的下巴和睥睨全场的眼神,却仿佛此刻站在紫禁之巅,而非鹿鸣湖畔。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世家子弟们眼中满是期待,那是同气连枝的声援;寒门学子们则是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警惕与反感;而主位上的三位评审,神色各异,都在静静地等待着这位“名门之后”的开场。

“咳咳。”

魏子轩清了清嗓子,那种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暖棚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并没有急着吟诗,而是先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赵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仿佛在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什么才叫真正的风雅。

随后,他缓缓踱步,目光望向棚顶悬挂的红灯笼,仿佛透过了那厚重的毡帘,看到了外面傲雪凌霜的梅花。

“学生这首诗,名为《寒梅傲雪》。”

魏子轩朗声开口,抑扬顿挫,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玉石,透着一股子刻意的华丽:

“琼枝玉树下瑶台,不与凡花并处开。”

前两句一出,右侧的世家席位中顿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叫好声。

“好!好一个‘不与凡花并处开’!”

“这起笔就不俗!将梅花比作天上的琼枝玉树,一下就把格调拉高了!”

魏子轩听着周围的赞叹,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转高,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快意,念出了后两句:

“纵使冰霜寒彻骨,岂容烂泥染尘埃!”

诗毕,余音绕梁。

魏子轩猛地一甩衣袖,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潇洒的收势,傲然挺立。

暖棚内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当然,这掌声主要来自右侧。

“好诗!真的是好诗啊!”

“这最后一句‘岂容烂泥染尘埃’,简直是神来之笔!写尽了梅花的高洁与傲骨!”

“魏兄不愧是国子监司业之后,这等才情,这等风骨,确实非我等可比!”

慕容飞叫得最欢,巴掌都快拍红了,一边拍还一边挑衅地看向寒门学子的方向,那眼神分明在说:听听,这就叫“烂泥”!

而左侧的寒门学子们,此刻却是个个面色铁青,拳头紧握。

傻子都听得出来,魏子轩这首诗是在指桑骂槐。

什么“不与凡花并处开”,这是在说他不屑与平民为伍;什么“岂容烂泥染尘埃”,这是把他们这些出身贫寒的学子比作地上的烂泥,而他魏子轩则是高高在上的梅花,哪怕受了点挫折,也绝不肯被他们这些“烂泥”沾染半分。

“欺人太甚!”

牛大力咬着牙,低声怒吼道,“他才是烂泥!满身香料味的烂泥!”

“大力,稍安勿躁。”

赵晏依旧端坐如松,手中把玩着那只温润的瓷杯,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魏子轩,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这就叫傲骨?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在受到一点风吹雨打后发出的矫情呻吟罢了。

真正的傲骨,从来不是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

“好!好一个‘岂容烂泥染尘埃’!”

就在这时,评审席上传来了一声击节赞叹。

发话的,正是南丰府知府,慕容珣。

慕容珣满脸笑意,眼中毫不掩饰赞赏之色。他转头对周道登和沈烈说道:“二位大人,魏子轩此诗,无论是遣词造句,还是立意格调,都堪称上乘啊。”

他顿了顿,开始了他的“专业点评”:

“起句‘琼枝玉树’,极尽富贵气象,又不失清雅;结句以‘烂泥’反衬‘尘埃’,更是点睛之笔。这不仅是在写梅花,更是在写人!写出了读书人应有的清高与自守,颇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骨!”

说到“魏晋风骨”四个字时,慕容珣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全场,仿佛在给这首诗定下基调——这就是今日诗会的标杆。

“慕容大人谬赞了。”

魏子轩连忙躬身行礼,嘴上谦虚,脸上的褶子却都笑开了花,“学生只是偶有所感,不想竟入了大人法眼,实在是惶恐。”

“不必过谦。”慕容珣摆摆手,“才华就是才华,藏是藏不住的。”

说完,他看向另外两位大人:“周大人,沈大人,您二位意下如何?”

周道登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魏子轩,又看了一眼赵晏,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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