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论辩亭之锋(上)(1/2)

月课结束后的第三日,是内舍学子每月一度的“论辩日”。

“白鹿书院”的学风,在德高望重的张山长的治下,经义与策论并重。

而“论辩亭”,便是专为“策论”而设的战场。

此亭建于“瀚海楼”一侧的活水之畔,八角飞檐,四面通风,取“百家争鸣,活水自来”之意。

往日的论辩,多是慕容飞等世家子弟的“表演场”。

他们引经据典,高谈阔论,而陆文渊这等寒门学子,则多是缩在角落,默然不语。

但今日,气氛却截然不同。

“月课”的考卷尚未批阅完毕,成绩未出。

但赵晏在“明伦堂”上顶撞青阳先生,又被山长“开小灶”赐下《战国策》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内舍。

这使得今日的论辩亭,充满了火药味。

当赵晏与陆文渊并肩而入时,亭中近百名“内舍”学子,几乎一半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有好奇,有轻蔑,有幸灾乐祸。

慕容飞早已在亭子正中的首席安然落座,他今日换了一身骚包的暗紫色锦袍,手中那柄描金扇轻摇,见到赵晏,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陆文渊拉了拉赵晏的袖子,低声道:“赵弟,今日的辩题……对你我极为不利。”

赵晏抬头看去。

只见亭子中央的石碑上,用隶书写着今日的辩题:“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之辨。”

(君子只在乎道义,小人只在乎利益——请辨析此言。)

陆文渊的脸色无比凝重:“这……这是慕容飞的拿手好戏。他最喜高谈‘义利之辨’,借此来贬斥我等寒门为‘逐利’之辈。赵弟,你……你万不可中了他的圈套!”

赵晏的眼神却平静如水。

他看着那八个字,心中了然。

这道题,就是慕容飞的“战书”。

是昨日“修业斋”之辱的延续。

“肃静!”

一声干咳,青阳先生板着脸,走入了亭子,坐在了主考官的席位上。

他今日,是来旁听兼裁决的。

慕容飞见先生已到,时机成熟。

他“哗”地一声合上折扇,缓缓起身。

他没有看赵晏,而是环顾四周,用一种悲天悯人的、高高在上的语调,朗声开口:“诸位同窗,先生。今日此辩,在我看来,实无可辩!”

他起手,便将调子定死。

“圣人言,‘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乃‘天理’!是划分‘人’与‘兽’的准则!”

“‘义’者,道义、情义、大义也,乃我儒门立身之本!‘利’者,私利、贪利、铜臭也,乃万恶之源!”

他转过身,目光终于如利剑般,刺向了角落里的赵晏。

“我‘白鹿书院’,乃圣人清修之地,何等清贵!可近来,却有那么一些人,”他拖长了语调,满是讥讽,“竟将那市井商贾的‘逐利’之风,带入我‘内舍’!”

“哗——”亭内一阵骚动。

“他们,”慕容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以‘铜臭’为‘人情’,以‘墨锭’为‘兵甲’!腐蚀同窗心智,拉拢寒门党羽!”

“此等行径,已非‘喻于利’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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