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喜雨破愁,初惊四座(下)(1/2)

“阁老,您看这首。‘珠帘隔雨垂,落花独自愁’。这对仗,这意境,凄美婉转,深得晚唐遗风啊!此子才情,当真了得!”

陈阁老微微睁开眼,接过诗稿扫了一眼。

“嗯。”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技巧娴熟,是个熟手。但这‘愁’字,未免太刻意了些。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哪来这么多‘独自愁’?”

张博士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赔笑:“阁老说的是。不过在这一众平庸之作中,此诗已属鹤立鸡群了。”

陈阁老不置可否,将那份《暮雨吟》放在了“待定”的一叠中。

阅卷继续。

大多是平庸之作,偶尔有几篇尚可的,也多是模仿慕容飞那种“婉约派”的路子。

直到……一位负责整理末席卷子的年轻助教,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盯着手中那张墨迹淋漓、甚至有些“粗犷”的宣纸,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助教下意识地读出了声。

这一读,便引来了陈阁老的注意。

“何事惊诧?”陈阁老问道。

“回……回阁老。”助教咽了口唾沫,捧着那张卷子,快步走到案前,“这首诗……与众不同。太……太不同了!”

“哦?”陈阁老来了兴趣,“呈上来。”

那张卷子被平铺在紫檀木案上。

没有洒金的贵气,没有熏香的雅致。

只有那力透纸背的墨痕,和一股扑面而来的……泥土气息。

题目:《喜雨》。

陈阁老目光一凝,轻声诵读:“旱久何曾湿脚痕,今朝雷动万山春。”

只此两句,陈阁老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瞬间亮了!

没有“珠帘”,没有“落花”。

起笔便是“旱久”,便是“雷动”!

一股刚健、蓬勃的气势,如同一声春雷,在满室的靡靡之音中炸响!

陈阁老坐直了身子,继续往下看:“洗尽红尘多少垢,润开枯木几分神。”

“好一个‘洗尽红尘’!好一个‘润开枯木’!”陈阁老忍不住拍案叫绝,“这才是雨!这才是春雨该有的德行!洗垢、润物,这才是天地正气!”

他越读越是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莫嫌点滴沾衣湿,那是苍生养命珍!”

读完最后一句,陈阁老猛地站起身,那根枯藤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

周围的博士们都惊呆了。

张博士更是面色惨白,他偷偷瞥了一眼那诗稿,心中暗叫不好。

“这诗……是谁写的?”陈阁老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畅快。

在这满纸的“无病呻吟”中,这首诗就像是一碗烈酒,泼在了众人的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它不华丽,甚至有些“土气”。

但它有骨!有肉!有心!

它写出了雨的“魂”——那是滋养万物、洗涤尘埃的生命之源!

助教看了一眼卷末被糊住的名字,小心翼翼地揭开。

“回阁老……落款是……”助教的声音有些颤抖:“清河县……赵晏。”

“赵晏?”陈阁老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继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原来是他!那个坐在末席的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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