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九天垂海云 1(2/2)
地下相对摆两排各六张紫檀官帽椅,每两椅之间设一方几。西边靠墙是一排通天书架,架上书籍卷牍层层叠叠,满满当当,间中并无一个玩物。书架下左右各有一副桌椅,桌上文房四宝俱全。东边窗下又是一排六张矮背官帽椅,陈封便坐在第一张椅上,背对窗口。
程备坐椅与陈封相隔两张椅子,也在窗口。如今程备官居从三品,也穿紫袍,只是他热得难耐,衣领稍稍松散了些,阔袖也已挽起到肘上,露出里面白色小衣来。程备喝了一口凉茶,又将折扇摇得飞快,口中低声道:“适才赵竖遣了小黄门来禀我,这几日当今收敛了许多,虽仍不大读书,但几位师傅与经筵讲官授书时,也能安心静听,虚应故事。只天气热,当今也有些烦躁,动辄摔杯砸盏、责罚内侍,却也不敢高声。”
只说了几句便觉口干,程备遂将盏中凉茶一饮而尽,才又接道:“高都知恐当今年少气血旺盛,紫宸殿当值的宫女,但有些姿色的,便打发的远远的,是以这些时日当今并未犯过。当今这个年纪,这些事原非了不得之事,只是赶上国丧,便不得不约束一二了。待到守孝期满,还该寻一妥当人选为后才好。”
陈封道:“这事我去年便想到了,只是你我家中,并秦璧城家里,并无合适的女子,便耽搁了下来。如今太上皇驾崩,便又要等上两年有余。当今年少,哪有不贪腥的?倘若再过上半年出了这等事,我也不去说他。如今太上皇尸骨未寒,他便忍不得,又记在起居注里,倘若传扬开去,如何能教天下敬服?我岂能不管教他?所幸太上皇丧期还有两年,皇后的人选便慢慢寻去也不迟。”
程备道:“正是如此,皇后若选了旁人,岂不教当今平白得一臂助?”
陈封连连打扇,道:“只这些许小事,赵竖何苦遣人特特来禀?莫非他有意要为当今说情?”
程备道:“这些确是小事,我见太尉心烦,才未提及。赵竖遣人来禀,实是为另一事。昨日申时,当今只作读书未解,遣内侍至宝文阁,宣了当今原在东宫时的太子詹事,现任宝文阁待制纪清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