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九天垂海云 4(1/2)
陈封瞥了崔言一眼,见崔言默然坐回,却仍是不语。陈封道:“陆公说的是,此事尚未酿成大祸,也不必揪住不放。今日陆公亲至,又请诸位至此商议,便是要议出一个对策来。我等同在中枢,自然和衷共济,若得善政,也可解我等之困。诸位有何高见,不妨请直言。”
陆纶见崔言仍不语,也知陈封武将出身,平日里也不大理会这些民政,多半不甚知晓如何应对,遂道:“诸公久历政务,自有良策,却不妨由老夫来抛砖引玉如何?”
陈封道:“请陆公赐教。”
陆纶道声“不敢”,又道:“历来旱涝成灾,若遇汛情,朝廷还可筑堤引水出些力,若遇旱情,朝廷却是有力也使不出的。唯有在灾情过后,多预备些粮,以作赈济之用。这预备粮,便是应对旱情的第一着了。但适才我已说了,三年前一场大战,各地粮仓存粮已罄尽了,只三年光景,实是填不满各地府库粮仓的。粮仓不实之时,朝廷以战事为重,历来实行五三二之法。细说来便是各郡府收上税粮,五成充大军粮仓,三成运送梁都,州府粮仓只留二成。州府只留那些许粮,如何够平日开支?只怕早已寅吃卯粮了。因此若要预备粮应付旱情,必然牵扯军粮。既是牵扯军粮,便要陈太保下令才可,崔相公纵然有通天的手段,可也不能逆了朝廷法度,给大军粮仓下令。”
至此陈封已是听明白了,也有些明白崔言不愿开口的原由。想来是崔言不愿有求于自己,旱灾又尚未成,便将此事搁置了。待到旱灾已成之时,自己求政心切,只怕无须旁人多说,便要下令拨粮赈灾了。念头只一闪而过,似明未明,陈封只瞥一眼崔言,见崔言仍旧不动声色,却也无暇细想,便即向陆纶道:“原来如此,是以陆公才来寻我了。”
陆纶微微一笑,却未答话。陈封又道:“却不知户部粮仓中还有多少粮,莫不是定要动用军粮么?”
陆纶道:“也不必瞒陈太保,我户部粮仓之中确是还有些存粮。陈太保必定知晓,我户部存粮有两处用场,一是用于梁都之中帝室王公日常使用与都畿官员的俸禄。便如陈太保爵封商侯,食邑已至千户。这些禄米要到哪里去领?终不成要在商县之中点出一千户,将稻谷都送到陈太保府上去。那不成春秋时分封的事了。那陈太保要如何食采邑?便是农户将税粮上缴到官府,再送到户部,我户部存到粮仓之中。再计算出陈太保食邑千户要领多少禄米,由我户部粮仓支应。”
“至于第二处用场,便是用于赈灾的。若遇灾情,实不应动用军粮,便该由户部支应赈济。但前几年的几场大战,尤其是陇右粮草开支,皆是从我户部走的。因此我户部的存粮,确也是所剩无几了。这三年收上税粮,我存了些,却也无多。这点子粮,我实不敢轻易使用。今年圣上已免了天下钱粮,纵无灾情,也收不上粮来,我这些粮若是赈济了,明年且不说,今年后半年梁都要怎么过活?百姓不能饿肚子,饿了肚子是要抢粮抢大户的,是要造反的。将士们不能饿肚子,饿了肚子倘有贼人来犯,便无人豁出性命去保国安民了。官员同样不能饿肚子,饿了肚子便有人要枉顾国法、懈怠政事了,若如此,国家岂非要生乱?因此这赈灾粮一事,便只得请陈太保想想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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