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潮来天地青 3(2/2)
陈封道:“默之执掌朝政多年,朝野尽知,谁能代默之掌政?新朝初立,要稳住朝局,唯有倚仗默之。袁宋二位相公要去,我不敢阻拦,唯有赐金礼送还乡,默之却万不可弃我而去。”
崔言道:“崇恩麾下能人辈出,只程无患与秦璧城两个,便皆是文武兼备之才,又有大功于崇恩,日后出将入相,堪为新朝定鼎之臣。我与他二人相比,只怕不得崇恩麾下众人之心。”
陈封道:“程无患与秦璧城两个,确可称文武兼备,也确是将相之才。但他二人毕竟惯经行伍,少历朝政。若论政事,谁能比得默之?默之莫非忘了曾说过,郑国文武重臣,唯你我二人而已。我若得了天下,你岂能不为宰相?你我二人合起手来,才能平定天下,造福苍生。”
崔言微微摇头,自饮了一杯,道:“新朝与郑国毕竟不同。旁人不说,只说裴桑鼎。裴桑鼎与崇恩情义深重,又屡建奇功;况他久在政事堂,如今已位至尚书右丞、中书侍郎。崇恩若得国,岂能不以裴桑鼎为首相?”
陈封奇道:“原来这事默之早已知晓。默之素来惜字如金,却原来世事洞察至此。果然不愧宰相城府。”
崔言一笑道:“再有一个曾绩升。此人崇恩原本不识,纵是他入政事堂,你二人往来也不甚多。然自崇恩起兵,此人却似变了性子,只唯崇恩之命是从,又甘为崇恩马前之卒。这一年来,他也确为崇恩立下了大功,这等人,崇恩岂能不赏?如此算来,政事堂中人已是不少了,又何必定要我留下?”
陈封道:“曾绩升小人,我岂能不知?只其人有可用之处罢了。裴桑鼎与我情逾兄弟,然这些人都算作一处,也比不得默之一根小指头。默之莫再推辞,否则我先前应允之事,只怕也做不得数了。”
崔言笑道:“崇恩是君子,自然分得出君子小人。只须我说得出道理来,崇恩便定不会食言。况日后崇恩登基为君,广有四海,又岂会在意区区一个崔言?”
陈封道:“默之所言虽是实,但你这些道理却说不动我。你若说不出道理来,当今的性命便尽在默之手上。”
崔言神色一黯,缓缓道:“我为郑国之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受先帝所托,辅佐少主,本要兴邦平天下,却不想竟落得社稷不保,宗庙不存,便连少主性命也只在旦夕之间。我还有何颜面为崇恩效力?倘若我为贰臣,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再见先帝?崔言此生,俯仰无愧,唯有此事,终日难安。我与崇恩倾心相交,今日暂无君臣之别,便请崇恩为崔言留一寸葬身之地,也不至崔言日后于泉下无颜见故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