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垒尔勒大灾变公祭日…(2/2)
安羽汐在我身边坐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小纳,我们排在一起,对吧?你的危险感知……这次肯定能帮大忙。”
我紧握着冰冷的枪身,指节泛白,沉重地点了点头:“嗯……希望吧。”喉咙干涩得发紧,“但……我真的不想……感知到任何东西。” 一种巨大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运输车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引擎声单调地轰鸣。
突然!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一股强烈的、带着血腥味的危机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数十个冰冷的“点”瞬间在我的感知地图上亮起猩红的光!
“停车!有埋伏……”嘶吼尚未出口——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巨锤砸在耳膜上!运输车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又在半空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正,重重砸回地面!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玻璃粉碎的哗啦声、呛人的硝烟瞬间充斥了所有感官!窗外火光冲天!
嗡——!!!
剧烈的耳鸣如同千万只毒蜂在颅内疯狂振翅!紧随其后的,是感知异能被强行超载引发的、如同要将头颅生生劈开的剧痛!世界在眼前扭曲、旋转,意识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小纳!你怎么样?!”安羽汐焦急的呼喊穿透了尖锐的耳鸣。模糊的视野中,她的身影如同暴风中的蝴蝶,双手以一种超乎常理的灵活操控着数把枪支,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疯狂压制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火力点!
我强忍着几乎令人晕厥的痛苦,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安羽汐……听我……坐标……火力覆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血块。
“明白!”安羽汐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左前……三十度……二百米!”
“右后……十五度……一百五十米!”
“正前方……密集!”
我凭借着感知中那刺骨的冰冷标记,艰难地报出一个个精确的位置。安羽汐的枪口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随着我的指令瞬间调转,密集的弹雨精准地泼洒向那些致命的红点!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地狱的乐章。
一个、两个、三个……脑海中的猩红光点如同被掐灭的蜡烛,迅速黯淡下去。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也在枪林弹雨中稍稍退却。我的呼吸终于能稍微顺畅一点……
“糟糕!没子弹了!”安羽汐的惊叫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瞬间哑火的枪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与此同时!
最后两个冰冷刺骨的猩红光点,如同毒蛇的眼睛,骤然在感知的边缘亮起!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更加清晰、更加致命!
神经瞬间绷紧到极限!前所未有的巨大警兆如同冰锥刺入脊椎!
“安羽汐!小心!左!右!各一个!”我嘶声大吼,几乎是同时,手中的枪口已经条件反射般抬起,瞄准了右侧那个感知中急速逼近的冰冷杀意!
砰!
枪响!右侧的威胁应声而倒!
就在我调转枪口指向左侧的刹那——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一支闪烁着寒光的合金长矛,如同死神的獠牙,从左侧的烟尘中电射而出,直取我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视野中,是安羽汐那张写满惊愕的脸。没有思考,没有犹豫,仿佛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就在长矛即将洞穿我的瞬间,她纤细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决绝地、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我的身前!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撕裂声响起。
长矛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单薄的身躯,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向后踉跄。
鲜血,如同盛开的彼岸花,瞬间在她胸前绽放,染红了那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
“呃……”安羽汐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的光彩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呆滞的我,嘴角努力地向上扯了扯,想挤出一个微笑,却只涌出更多的鲜血。
“小纳……看来……以后……你看不到……我画画了……”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未完成的念想。她身旁的背包滑落,那本视若珍宝的画集散落在地,洁白的纸页瞬间被汩汩涌出的、刺目的鲜红浸透、染污……
“安羽汐——!!!” 撕心裂肺的悲鸣从我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世界在眼前轰然崩塌,只剩下那片刺目的血红和那张失去生气的脸庞!巨大的悲痛如同黑洞般吞噬了我所有的意识,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
……一个月后。
“这里是垒尔勒前线报道……”广播里,女播报员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沉重和哽咽,“今天……是一个无比沉痛的日子。持续一个月的垒尔勒西北方向妖兽大规模进攻……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终于……被成功击退了……”
她停顿了许久,强忍着巨大的悲痛,才能继续念下去:“但是……我们……也在这次惨烈的抵抗战役中……付出了……十八万五千条……鲜活的生命……” 数字如同冰冷的巨石,砸在每一个听众的心上,“其中……有太多……太多是……刚服役不久的……新兵……” 她的声音彻底被泪水淹没,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多少个……家庭……就此破碎……”
“经最高审理局决议……特将抵抗战役结束之日……定为……‘垒尔勒大灾变公祭日’……以悼念……所有逝去的英灵……”
***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碎片,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缓慢地、艰难地聚拢。
“呃……”眼皮重若千斤,每一次尝试睁开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模糊的光线刺入眼帘,周围是陌生的、带着霉味和垃圾酸腐气味的空气。“我……这是……在哪……” 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干裂的嘴唇几乎无法开合。身体每一寸骨头都像散了架,头部传来钝器重击般的闷痛。
“星大人,您看那边。”一个清冷而带着警惕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是丽塔。
“诶?”另一个略显跳脱的女声带着惊讶,“怎么倒在垃圾桶旁边啊?这人……”
丽塔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专业的审视:“星大人,那人……看起来伤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