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疯了,全都疯了!(1/2)
南疆,一线天。
天光被两片刀削似的山壁挤成一条发霉的白线,懒洋洋地搭在谷底。
湿气混着烂泥的腥味从地上冒起来,钻进鼻孔,让人胸口发闷。囚车轮子陷在泥泞里,每转一圈,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人临死前的抽噎。
苏家百十口人,圈在囚车里。沉重的枷锁磨烂他们的皮肉,血痂混着污泥,糊在脖子和手腕上。
所有人脸上都没有一点活气,眼珠子跟着囚车晃,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前御史大夫苏维,一生挺直的脊梁,如今佝偻得像张弯弓。
他看着另一辆囚车里,儿子苏卿文那张脱了形的脸,喉咙里发堵。
一辈子以笔为刀,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
队伍最前头的押解官猛地一拽缰绳,胯下的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前蹄在泥地里刨出一个深坑。
前方的谷口,不知何时堵死了一队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月白色短衫,手里提着剑,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木偶。
正中间那顶软轿,旁边一个侍从,正慢悠悠地抚着琴。那琴声在山谷里绕,像细小的虫子往人骨头缝里钻。
“什么人!滚开!”押解官扯着嗓子吼,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打了个转,传回自己耳朵里,听着都发虚。
轿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宁王赵渊探出半个身子,冲押解官笑了笑,那笑意浮在脸上,没进眼睛里。
“本王来接苏大人一家。从现在起,他们,本王要了。”
那话轻飘飘的,听在押解官耳朵里,却像有冰碴子在刮骨头。他腿肚子一软,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刚想开口,山谷的另一头,地面猛烈地颤动起来。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战鼓擂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黑甲骑兵像泼开的浓墨,从另一端谷口涌进来,眨眼间就染黑了所有人的视线,堵死了每一条缝隙。
为首那人,一身玄甲落满霜雪,眼眶底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双眼红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正是摄政王箫宸。
他的目死死盯在赵渊的脸上,声音像是从胸膛里硬生生撕出来的:“赵渊,你找死!”
赵渊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才懒洋洋地开口:“皇兄这话说的。你为了一个女人,私调玄甲卫,连祖宗的法度都不要了,真是性情中人。本王再不来,岂不是让你坐实了谋反的罪名?不知母后若是知晓,会作何感想?”
一句话,精准地踩在箫宸的痛处上。
箫宸攥着马鞭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坟起,发出“咯吧”一声脆响。
身后的玄甲卫“呛啷”一声,雪亮的佩刀齐齐出鞘。森然的刀光在昏暗的谷底交错,映得每个人的脸都一片惨白。
赵渊身边的护卫也瞬间拔剑,将软轿围得密不透风。
空气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仿佛下一秒就会血肉横飞。
囚车里,苏卿文死死抓着冰冷的木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想起那个独眼龙匪首拿出的银簪,想起那句“奉你妹妹之命”。
他的妹妹......那个在闺中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妹妹......
她到底在京城做了什么?她这是在救他们,还是亲手把苏家所有人,都扔进了炼狱的油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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