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娘娘要的,就是他疯!(1/2)

一线天峡谷的另一侧,山体裂开大口子,黑洞洞的,不断往外吐着潮气。

苏家上百口人刚从里面被推搡出来,脚底下是又滑又腻的烂叶子,好几个人腿脚发软,直接就跪下去。

空气里那股土腥味混着远处飘来的焦糊人肉味,钻进鼻子里,呛得人弯下腰猛咳。

没人敢出声。

队伍里只有压不住的喘气声,还有一个小孩憋不住的哭嗝。

苏卿言的二婶用手死死捂住自家孩子的嘴,她自己没哭,眼泪却一串串地往下砸。

苏维由长子苏卿文扶着。

他那双看过半辈子朝堂风雨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望着远处被烧成橘红色的天,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片浑。

囚服扒了,身上这件半旧的粗布衣裳又湿又冷,像一层凉掉的皮,紧紧粘在身上。

“哥......”苏卿言的堂弟苏卿武抖着嘴唇凑过来,下巴朝前面那些扛着刀的土匪点了点,“咱们......这是往哪儿走?”

苏卿文没吭声。

他的眼光越过那些土匪,盯在最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男人的背很宽,走路时,肩胛骨上那道深得能看见骨头的刀疤,像一条紫红色的蜈蚣,随着他的动作在衣服底下爬。

就是这个叫“独眼龙”的男人,在山崩地裂前,带着人把他们从囚车里拖出来,塞进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山洞。

苏卿文扶着父亲的手臂在抖。

他那个柔弱、胆小,在闺中见到陌生男人都会脸红的妹妹,到底在京城变成了什么样子,才能让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为她卖命?

“阁下。”他终于憋不住,快走几步,追上独眼龙,“家妹她......人还好吗?”

独眼龙没回头,喉咙里刮出一声笑,像砂纸在磨粗木头。

“苏大公子,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她,是你们自己。”

他猛地扭过头,那只独眼在林子的阴影里对准苏卿文,眼眶里是个黑窟窿,好像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

“她为了让这场戏唱得真,可是把自己的命都扔进去了。”

苏卿文的心,像被人攥住,猛地往下一坠。

一股寒气,不是从皮肤,而是从他的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他后脖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他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妹妹,已经死了。

死在苏家被抄家的那一天,或者更早。

现在活着的这个,很有可能是他完全陌生的人。

她正用整个南疆当棋盘,用两位王爷当棋子,用苏家上百口人的命当赌注,甚至用她自己的命当诱饵。

他不是她的兄长了。

他,连同整个苏家,都只是她棋盘上,刚刚被救活,却不知下一步要被扔向何方的棋子。

苏卿文心中忽然感到一种混杂着亲情、恐惧和敬畏的巨大悲凉。

“什么意思?”他听见自己问。

“意思就是,”独眼龙停步,转过身,那只沾着干涸血块的手重重拍在苏卿文肩上,力道大得让他往后踉跄一步,“摄政王和宁王的人,现在都以为你们被烧死、砸死、掉下悬崖摔死了。为了抢你们这堆烂肉,他们的人,正在谷底拿刀子互相捅呢。”

苏卿文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绷得死紧,嘴唇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吞了口唾沫,喉咙里却像被刀片刮过,又干又疼。

“我们......要去哪里?”

“燕州。”

独眼龙吐出两个字,重新迈开步子。

“苏家小姐的命令,去那儿等着。”

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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