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钱不够,这条命够不够?(1/2)

汀兰苑,书房。

苏卿言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指尖停在北境“燕州”那两个字上,没有动。

窗外,天色阴沉,没有风,空气闷得像一块湿布,糊在人脸上。

泥鳅从阴影里滑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小姐,三公子那边,还没消息。”

“等。”苏卿言只吐出一个字。

她的目光,从舆图上的燕州,缓缓移向墙上挂着的一张验潮的麻纸。纸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

她算着日子。今天,是第七天。

是她给三哥苏卿志的最后期限,也是给燕州那场秋雨的最后期限。

成,苏家这把刀,就见了第一滴血。

败,她就得启用后备的法子,那会更脏,更慢。

她的指尖,在“燕州”二字上,轻轻敲了敲。

万金楼的东家张万年,像一团发面馒头,被塞在太师椅里。他眼皮耷拉着,只留一条缝,听着堂下那个自称“苏三”的穷酸书生说话。

“东家,小子这里有套新法子。”

那书生递上来一个册子,瘦长的手指,指甲缝里却很干净。

旁边的管事把册子送到张万年手里。他眼皮都懒得抬,用指甲掀开一页。

“借......贷......”

两个陌生的字眼跳进眼缝。他手一顿,眼皮撑开了一点。再翻一页,他捏着茶杯的手停在嘴边,忘了喝。

他做了三十年买卖,账本能从地上堆到房梁。可这册子里的记法,他没见过。

每一笔银子的来路、去向,都像拿尺子画出来的一条条线,拉得笔直。哪个铺子在漏钱,哪个管事手脚不干净,一眼就能揪出来。

这不是记账法。

这是刮骨刀。

“叩。”茶杯墩在桌上。

张万年抬起头,那双眯着的眼,第一次把堂下那年轻人完整地装了进去。“这东西,你自己琢磨的?”

“路上捡的。”苏卿志的下巴抬着,脖颈的线条绷得有些僵硬。

张万年肥胖的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敲得人心烦。他喉咙里那口唾沫咽下去,有点黏。“说吧,想要什么?”

“万金楼,管事。”苏卿志吐出四个字。

张万年的肥肉抖了一下,笑了。“管事,可不光是会拨算盘珠子。”

“小子还懂点别的。”苏卿志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锦囊,放在桌上。“几句胡话,东家听个乐。”

管事把锦囊拿过来。张万年扯开,抽出里面的纸条。

“七日内,南风至,雨淹仓。一月内,粮价三倍。”

张万年盯着那行字,先是一愣,随即爆出一阵大笑,笑得满脸的肥肉都在颤。

“年轻人,北境的秋天,天跟金子似的,哪来的雨?粮仓都快堆不下了,还三倍?做梦!”

他把纸条扔在桌上,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看你这册子还有点意思,账房给你留个位子,一个月三两银子。管事?等你睡醒了再说。”

苏卿志没说话,走过去,把那本册子和锦囊都收回怀里。

“小子命贱,吃饭的本事,不能贱卖。东家看不上,我走。”

他转身就走,后背挺得像根棍子。

“站住!”张万年脸上的笑没了,“册子,留下!”

苏卿志停步,回头,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刀刃上的一点寒光。“东家,这东西,要么换个管事,要么,我带进棺材里。”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上。张万年死死盯着那扇门,下巴的肉抖了一下。他捏紧了茶杯,指节发白。

打断他的腿,把册子抢过来。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蹦出来,但他又硬生生压了下去。那年轻人的眼神,有股邪气,让他后背有点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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