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执棋之人也该上场了!(1/2)

自那夜火起,母亲李氏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那双曾经只会哭泣和指责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种被烧尽后的空洞。

她不再管教弟妹,不再过问中馈,每日只是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对着一尊送子观音发呆。

她彻底放弃了。

苏卿言站在书房窗前,指尖划过冰冷的窗格。

很好。

一个认清现实的母亲,比一个只会添乱的母亲,有用得多。

第三个月的雪,落下来时已经没了声音。

燕州的冬天,把整个汀兰苑冻成了一块没有活气的冰坨。

屋里没点炭盆,冷得像冰窖。

泥鳅像个影子一样从门后滑了进来,将一叠还带着外面寒气的密信,轻轻放在桌上。他没说话,又退回了阴影里。

苏卿言转身,走到桌前。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是军报。纸张粗糙,上面溅着几点已经干涸的、发黑的血迹。

她用指尖蹭了蹭那血迹,触感又干又硬。

【斥候营百夫长苏卿武,率部奇袭,斩首三十七级,烧毁敌军西山粮仓。其弟什长苏卿勇,身中三箭,仍手刃敌方主将。】

军报的字写得潦草,透着一股杀气。

苏卿言的眼前,闪过苏卿武和苏卿勇离开时的样子。两个少年梗着脖子,说“我们不怕死”。

她嘴角扯了一下,带着几分冰冷。

怕,当然怕。所以才要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军功。

她将这份军报扔进脚边一个没有火星的铜盆里,拿起第二份。

是账本。万金楼的。

上面用苏卿志新学的记账法,清晰地记录着一笔笔惊人的流水。

北境的皮货,关中的铁器,江南的丝绸......每一笔,都像一条条贪婪的吸血管,从燕州这块肥肉上,源源不断地吸取着养分。

账本的最后一页,附着苏卿志的亲笔信。

【妹,钱已备足。何时,砸开上京的门?】

苏卿言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停。

她仿佛能看见三哥苏卿志写下这行字时,眼睛里燃烧的火。

那火,不是为了苏家,是为了他自己被踩在脚下的那些年。

很好。仇恨,比忠诚更可靠。

她合上账本,把它和军报放在一起。

第三份,是一篇文章。纸是白鹿书院专用的竹纹纸,墨香清雅。

《论君臣水火之势》。

苏卿轩的字,写得锋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文章里引经据典,说的全是君王如水,臣子如火,火势一大,水必被煮干。

通篇没有提一个“箫”字,却句句都在说摄政王功高震主,必成祸患。

她几乎能想象到,白鹿书院那个老学究陈山长,看到这篇文章时,又惊又怕,却又舍不得这等才华的样子。

她要的,就是这把刀。一把能站在“大义”上,杀人不见血的刀。

她把文章也扔进了铜盆。

她没有再看剩下的信。后院里传来的声音,就是最好的报告。

东边,是短剑破开空气的“咻咻”声,又快又密。

苏卿柔的剑,已经不再犹豫。

红姑前几天来找过她,撩开袖子,手臂上是一道见骨的剑伤。

那个女匪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红姑说:“大小姐,四小姐她......她现在捅人的时候,会笑了。”

西边,隐隐传来苏卿晚哼唱的小调。

那调子软得像没有骨头,钻进耳朵里,挠得人心头发痒。

晚娘说,苏卿晚现在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万金楼最横的打手,自己把腰牌交出来。

苏家的男人,磨砺成了刀。

苏家的女人,淬炼成了毒。

而她自己......

苏卿言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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