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到底算什么?(2/2)

“告诉摄政王。”

他的声音很轻,“就说,他的女人,正在承乾宫,学着怎么伺候新主子。”

泥鳅抬起头,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赵渊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但那犹豫,只有一瞬。

他想起苏卿言与他擦肩而过时,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活下去。

他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石子上,没发出任何声音。随即弓下身,贴着墙根,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里。

夜色更深。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上京的夜空里成型。

而此刻的摄政王府,书房的灯,还亮着。

烛火在鎏金鹤嘴灯台里跳跃,将书架上层层叠叠的兵书竹简的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

空气里满是墨锭和旧宣纸的干涩气味。

萧宸一个人坐在桌案后,面前摊着一幅用上好羊皮绘制的北境舆图。

山川河流的走向用朱砂和石青勾勒,细致入微。

他已经这么坐了两个时辰。

那块被苏卿言扔掉的、刻着“宸”字的黑铁令牌,就扔在他手边。

他一动不动,忘了呼吸,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舆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地名。

燕州。

他伸出手,食指悬在舆图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王爷。”是追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宫里传出消息。”

萧宸没动,也没出声。

门外的追风等了片刻,咬了咬牙,继续说:“贵妃娘娘......被陛下,留在了承乾宫。”

萧宸悬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颤。

“滚。”

他喉咙深处,带着野兽般的低吼,砸出来。

追风不敢再多言,立刻退下。

书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萧宸的手,缓缓落下,指尖,却不是落在“燕州”上。

而是落在了手边那块冰冷的令牌上。

他把它捡起来,攥在掌心。

铁器的棱角,硌得他掌骨生疼。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想杀人。

可是没有。

他只是在难过。

她怎么敢?

她怎么可以?

那股比愤怒更难受的情绪,从他心口,一点点,烧了上来。

是酸。

是涩。

是像被人挖了一块肉的空洞。

他猛地站起身,攥着令牌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大步朝外走去。

他要去问问她。

他到底,算什么?

刚走到门口,一道黑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泥鳅。

他浑身脏污,带着一股血腥和泥土的混合气味,单膝跪地。

“王爷。”

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萧宸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宁王殿下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泥鳅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直视着萧宸。

“殿下说,苏贵妃正在承乾宫,学习怎么伺候新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