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2/2)
萧宸站在书案后,眼里的血丝,已经猩红一片。
他死死攥着那块刻着“宸”字的令牌,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骨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烧了。
苏卿言竟然当着赵恒的面,把他写的信,烧了。
有股被活生生挖掉心头肉的疼痛,在胸腔里灼烧起来,带着酸,带着涩,比单纯的愤怒更折磨人。
他忽然松开手,目光落在地上那片最锋利的碎玉上。
他俯下身,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伸出手,无意识地去捡拾。
尖锐的棱角刺破指腹,一滴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抹红色,任由血滴落在碎玉上,染开小小的、刺目的花。
“王爷。”
谋士陈平从门外走进来,对屋内满地的狼藉和萧宸手上的伤视若无睹。
“陛下七日未朝,军心、民心,皆有浮动。”
萧宸缓缓站直,将那片染血的碎玉攥进掌心,任由刺痛蔓延。
他抬起头,那双像野兽一样的眼睛里,风暴在聚集。
“说。”
“北境,当乱。”陈平吐出四个字。
“陛下视江山为命根,北境若起战事,他必无心流连后宫。届时,王爷以稳定北境军心为由,向陛下讨要一人,则名正言顺。”
萧宸眼里的风暴,缓缓沉淀下去。
“传令玄甲卫。”他声音暗沉,“让‘独眼龙’,挪挪窝。”
......
宁王府。
赵渊独自坐在水榭里,对着整池枯败的残荷。
那把裂开的玉骨折扇,就搁在他手边的石桌上。他伸出手,指腹,再次抚上那道扎手的裂痕。
伤口已经结痂,留下道浅红的印子。
泥鳅像个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主子。”
“她如何?”赵渊没回头,声音比风还轻。
“陛下看得死,药送不进去。”泥鳅的声音很干,“太医每日请脉,开的都是温补方子,吊着命而已。”
赵渊的指尖,停在裂痕上。
“倒是会演。”他喉咙里发出低笑,“这出苦肉计,她倒是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去。”赵渊站起身,将那把破损的扇子收回袖中,“把这个,送进去。”
他从袖中拿出小小的锦囊,递给泥鳅。
“告诉她,”赵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苏家的人,都各在其位了。”
......
承乾宫。
苏卿言靠在床头,手里端着宫女刚送来的汤药。
这几日,赵恒不上朝,所有政务都搬到了偏殿。他盯着她用膳,看她喝药,晚上,就睡在外间的软榻上。呼吸声像一条无形的锁链。
他没有再碰她。却用自己的眼睛,将她死死捆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蜜饯盘子的小太监低着头,快步走进来。他将盘子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时,手指在盘子边缘,极快地,敲了三下。
苏卿言端着药碗的手,停了一瞬。
她面无表情地喝完药,把空碗递给宫女。在宫女转身的刹那,她飞快地拿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蜜饯底下,压着一张叠成细条的纸。
她将纸条含在舌下,等所有人都退出去,才吐出来。
纸条被唾液浸湿,上面只有两个字,字迹很重。
——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