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静默之前,我已开口(2/2)

他腰间的玉槌泛着冷光,槌尖离钟壁不过半寸。

子时的月光从坍塌的穹顶漏下来,在莫玄音脚边铺成银霜。

“来了。”沈夜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十指并拢如笔,在空中划出三道精准的弧线——逆频干扰,这是他用“坠落者”的失重脉冲、“溺亡者”的窒息节律、“焚身者”的灼热震颤,混合成的“静默语系”终极杀招。

体内的残响在同一瞬间炸响。

“坠落者”的失重感从脊椎窜到天灵盖,仿佛颅骨被无形之手向上拔起;

“溺亡者”的腐潮在胸腔翻涌,每一次心跳都像吸入一口浑浊的黑水;

“焚身者”的热度烧得他眼眶发红,汗珠刚渗出皮肤便蒸腾成白雾。

六道脉冲如浪,在他与莫玄音之间筑起一道反向声墙——空气中传来高频撕裂般的嗡鸣,如同千万根钢丝在共振。

玉槌的轨迹微微偏移,砸在钟缘而非中心——钟声未起,只有一声闷哑的嗡鸣,像古寺里年久失修的木鱼。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青砖化作齑粉,长廊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

沈夜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脑勺撞在石阶上,眼前炸开金星,耳道渗出血丝,温热黏腻地滑向颈窝。

他咬着牙爬起来,在废墟里疯狂翻找——终于,在基座暗格的积灰中,摸到一枚青铜印玺。

沈夜没有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拒绝服从。他的指尖仍在颤抖,每根神经都残留着六道残响冲撞的余震。他低头看掌心——那枚青铜印玺冰冷地嵌在皮肤里,仿佛已长进血肉。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才踉跄起身。右腿在崩塌中扭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他不敢回头,怕看见莫玄音还站在废墟中央,怕听见那句“你不属于生者”。

他沿着铁轨走了四小时,中途吐了两次。一次是胃液,一次带着血丝。

店门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开门瞬间,槐花香涌进来,他忽然想哭——这世界居然还能闻到味道,还能感觉到风。

他把自己摔进柜台后的椅子,闭眼十分钟,再睁眼时,已是另一个清晨。

晨光透过“夜幕剧本杀”的玻璃门漫进来时,沈夜正盯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里昨晚还留着苏清影写的“小心”二字,如今墨迹已淡,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在皮肤上凝成一道微凸的红线,蜿蜒如符。他知道,那是“渡魂帖”开始认主的征兆。

他的指节还泛着青,腕间留着振动反馈仪的红印,而那枚青铜印玺就压在账本下,隔着纸张都能摸到上面的纹路。

店门被风推开一条缝,带进来一阵槐花香。

他望着门外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想起苏清影昨天发的消息:“《岭南巫祝禁器录》续卷在古籍库最里层,第三排倒数第二格。”

“该去取了。”他站起身,顺手把印玺塞进内袋。

金属贴着皮肤的温度,让他想起昨夜钟楼崩塌前,哑钟童残灵最后比出的那个“归”字——或许,有些答案,该从母亲留下的那把旧伞开始,重新理一遍了。

风掀起账本的一页,露出底下压着的渡魂帖。

钟形印记在晨光里泛着幽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