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现在轮到我来定规矩(2/2)

莫玄音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三下,那是沈夜熟悉的“止声”暗号。

“若你执意前行,记住——”盲者的喉结动了动,“西北角第七档案柜,有本《残响源流考》,看过之后……再决定是否相信守默会。”

沈夜把印信收回内袋时,触到了伞骨的凸起。

他想起母亲常说“伞骨是脊梁”,此刻这截青铜倒真像根硬邦邦的脊梁,硌得他心口发烫,仿佛那根支撑家族命运的骨架,终于重新接进了自己的血肉。

当晚的“夜幕”比往常更安静。

沈夜拉上所有窗帘,六面青铜镜在柜台后围成六边形,律司印被供在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依次点过镜面——“坠落者”的失重感从后颈窜起,冷风灌耳;“焚身者”的灼热顺着手臂爬进心脏,皮肤瞬间绷紧,似有烈焰舔舐神经;“溺亡者”的腐潮在胸腔里翻涌,鼻腔中弥漫出陈年积水的腥气,舌根泛起铁锈般的苦味。

三种残响频率在体内交汇的瞬间,剧痛如钢针刺穿颅骨——坠落者的失重、焚身者的灼烧、溺亡者的窒息同时爆发。他咬破舌尖才没叫出声,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冷汗顺着脊椎滑进旧伞的伞骨凹槽。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一瞬,伞骨内的云雷纹竟微微发烫,仿佛回应着他体内翻涌的频率,隐隐震动,如同血脉共鸣。

镜面突然泛起蓝光,幽幽如深海荧火,一幅动态星图缓缓浮现,星辰游走,轨迹交错,宛如活物呼吸。

“操。”他盯着星图里的八个高亮红点,喉间溢出句脏话。

前七个他再熟悉不过——是他被吊死的老仓库、溺亡的废弃泳池、坠楼的烂尾楼……每个红点都对应着一次死亡,一次残响的诞生。

“市立档案总库……怎么会是死亡坐标?”他猛地抬头,窗外雨幕中仿佛闪过某个模糊身影,“等等……如果这不是我的死亡之地……那就是别人的葬身之处。

而且,是个跟我走过同样路径的人……”

他抓起钢笔在笔记本上狂草,墨水在纸页上晕开一团团黑花,“我不是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只是第一个活着走到终点的。”

午夜的手机震动来得像记闷锤,震得桌面轻颤,笔筒里的钢笔微微跳动。

沈夜摸过手机时,掌心全是汗,屏幕几乎滑脱——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短信内容简洁得像道判决书:“检测到未经授权的律司印激活信号。

请于明晚八点,携物至‘白塔桥’东侧凉亭,接受身份核验。”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指腹在“回复”键上反复摩挲,留下潮湿的痕迹。

最后他按下键盘,每个字都敲得极重:“告诉你们的‘现任律司’,我不需要核验。

从今天起,规则由我来写。”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墙上新挂的手绘地图突然被风掀起一角。

那是他根据律司印星图重绘的“残响网络拓扑图”,红笔标注的线路像血管般爬满整面墙。

地图最深处,一点红光在雨夜里微微闪烁,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能勉强看清那两个字——秦九章。

那点红光在墙上跳动了一整夜,直到晨雾弥漫,沈夜才合上笔记本,将钢笔别进衣袋——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十一个小时四十二分钟。